叶昭昭的要求简单得过分。
“给我松绑,你们看见过谁家新娘子是绑着去拜堂的?那些宾客自己也长了眼睛看得见,岂不生疑?”
“夫人说笑了,”婆子皮笑肉不笑,“夫人这身嫁衣繁复华丽,能将绳索挡得结结实实,旁人如何能瞧见?”
叶昭昭还是摇头:“说是这么说,可百密一疏,总会出问题。”
“况且,这样的大喜日子,我知道他没有吩咐过给我解开这样的话,但毕竟也是你们大公子头一遭,你们就不想让他高高兴兴地拜堂成亲么?”
“我保证,你们给我解开,我绝对不会跑,就算跑也跑不过你们苏家的家丁啊是不是?我只是太不喜欢这样被绑着了,手脚都难受得紧。”
其实这样的话,她前几日说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。
无一例外,没人搭理。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大概是投鼠忌器,两个婆子还真对视一眼,像是考虑她的话。
叶昭昭心跳一下比一下快,也有些忐忑。
会答应吗?
会答应吧。
“行。”婆子点点头,赶在即将到前院之前,将叶昭昭手脚上的绳子松开了。
只不过,两人抓着叶昭昭手臂的力气大了几分,像是怕她真跑了。
“多谢多谢。”叶昭昭兀自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。
她没夸大其词,这几天晚上睡觉都得绑着手脚,血液都不循环了。
再来几天这样的日子,她寿命都得-1。
不过,答应不会跑这种话,叶昭昭说完就忘记了。
前院人声鼎沸,宾主尽欢。
沈则清坐在灯影憧憧的热闹里,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血红的扇面挡去了女子的容颜,却能从走路晃动间露出的分寸,瞥见其如玉般雪白的肌肤、和一点影影绰绰的精致五官。
在场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,苏大公子的这位新娘子,是个扬州城都罕见的美人儿。
确认是叶昭昭后,沈则清几乎按捺不住就要起身。
但才冒出这个念头,他就顿住了。
他不能冲动。
现在出面,只会给她、给自己带来麻烦。
“沈大人这是看新娘子看呆了?”一旁有肥头大耳的富商笑眯眯凑过来敬酒。
沈则清敷衍了几句,却听他们说的越来越不像话——
“你们说,这苏公子会宝贝新娘子多久?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……人家毕竟是正妻,不应该吧?”
“有什么不应该的?你也不打听打听,但凡是苏家有所求的,让他苏知远在地上学狗叫都行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一个商贾,真拿自己当个玩意儿了,当年那个备受他宠爱的通房,还不是被他直接送到了知府的床上……”
“那我猜,至少五年!”
“多了多了,三年,三年后,这样绝色的美人儿,没准咱们也能一亲芳泽呢!”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打断了所有人说话的兴致。
几人循声望去,就见面上无波无澜的沈大人,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碎了。
清亮香醇的酒水在桌面的红绸上晕开一大片,有些还顺着往下淌,滴滴答答的很是狼藉。
“啊呀,快来人,给沈大人取个杯子来。”
“沈大人!您的手没事吧?!”
“这酒杯怎的突然裂了?大喜的日子出这样的事儿,真晦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