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昭接过圣旨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绸布时,才总算有了几分真实感。
她急忙再度福身拜谢:“官家厚爱,民妇感激不尽。”
至于为什么官家会知道她一个市井小娘子……她暂时没有头绪。
总不可能真的光凭做饭好吃这一点,就能上达天听吧?
那内侍笑着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留下东西,便带着人走了。
朱漆的马车骨碌碌驶离甜水巷,留下满场大眼瞪小眼的街坊。
然后,甜水巷爆发出一阵欢天喜地的赞声。
“天爷啊,叶娘子得了官家赐的封号!这得是多大的脸面?!”
“我当初就说过,叶娘子不是一般人,看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,那股子气度,压根儿就不像是寻常小娘子!”
“哎哟,也不知道是谁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成天抛头露面不像话呢?”
“我那是,我那是怕她累着,你少在这儿挑三挑四的!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张婶娘第一个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叶昭昭的手,兴奋得老脸通红:
“叶娘子!你这可是光宗耀祖了!这是多大的名头!往后你的食肆可就要红火得没边了!”
方娘子也挤了过来,笑容满面道:“刚刚小五来找我,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,吓我一跳!叶娘子,你这是熬出头了呀!”
叶昭昭被她们围在中间,面上笑着应和,心里却还有些晕乎乎的。
全是被这个消息砸晕的。
谢静棠几人也收到了甜水巷的消息,生意都来不及做,匆匆跑了回来。
几个小娘子喘着粗气,挤开围观的人群,看见叶昭昭手里的圣旨卷轴,俱是一愣。
这是……这是?
“好了,好了,都别围着了。”叶昭昭冲大家笑道,“赶明儿我做两锅饮子,请大家伙儿都喝一碗,算是沾沾喜气。”
街坊们这才哄笑着四散开,只是骤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喜事,还是自己亲眼瞧见的,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娘子媳妇不着急回家,就在街头巷尾结伴说话,瞧着很是与有荣焉。
短时间内,巷子里是恢复不了往日的宁静了。
谢静棠几人快步上前,也有些激动。
“嫂嫂,这是怎么了?”
“师傅,你没事吧?”
“叶娘子……”
叶昭昭举了举手里的卷轴:“走,咱们进去说。”
圣旨被妥帖地收进柜子里,和当初长公主赐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,整整齐齐的,瞧着就和这简朴的屋宅格格不入。
看着这些东西,叶昭昭忽然笑了。
好吧,就算这里头也有谢承璟身份的加持,但大部分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功劳。
就算没有他,靠自己也能在这异世天地活下去,活得好好的。
玲珑走的那天,天上还下着小雪。
最后一场雪,还未落下就化成了水。
汴京城建得再好,街道上也被这雪水染得泥泞一片,裙摆稍长一些就脏得不成样子。
她心烦意乱地当了戴着的首饰,租了一辆最便宜的驴车,身上只有一个来时的包袱。
车帘依旧紧紧拉着,生怕被什么人看见,哪怕根本没人有心情看她。
玲珑心里又酸又恨,可不敢再耽搁。
那日大姑娘对她说“替我回扬州,杀了苏知远”时,她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等回了客栈,缓过神来,她才隐约品出,大姑娘那是故意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