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还是馒头摊主方娘子同她透露的。
段家父子俩相依为命,为人如何,所有街坊都看在眼里,都是吃苦耐劳又能干的性子,为人也朴实低调,按理说大可不必起早贪黑地做活。
可他们硬是如此早出晚归的攒银子,图的是什么?
方娘子给叶昭昭解了惑。
原是段家祖上和聂家算是姻亲故旧,段恒和聂家小女儿打娘胎里就结了娃娃亲,此后一道长大,情分不浅。
以至于后来,聂家小女儿哭闹着要去高门里头做丫鬟攀高枝,聂家自觉亏欠了段家,又不想让小女儿名声有损,便谎称说是家里艰难才卖了小女儿,让段家从此断了念想。
谁知,那段恒是个情深义重的,直接寻去了聂小花当差的府邸,约好了要攒银子赎人出来,这才带着自家老爹一门心思地做活赚钱。
叶昭昭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事情,有些无语,又有些感慨。
无语聂家的所作所为,也感慨段家父子的死脑筋。
她问:“那此事,就没有一个人同段家父子说过?”
连方娘子这个和他们不住在一块儿的人都门儿清,当事人怎么还被蒙在鼓里三年呢?
方娘子嘴快又热心,闻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:
“哪没说过?就是我,明里暗里都提了好几回,可那段恒是个傻的,他爹脑子也不灵光,非说是我挑拨他们和聂家的关系,还说聂小花不是那样的孬性子……唉,叶妹子,你说我这做好人还做出错来了,我找谁说理去?!”
再看眼前的段恒,叶昭昭还不确定他来做工是为了什么,只好问:“你会什么?”
段恒想了想:“我力气大,能搬能扛能跑腿。”
“那若是我给你的工钱和外头相比,不会高出太多,你也愿意?”叶昭昭说。
有野心不是坏事,一叶障目更是常事,只要不贪她的钱财,叶昭昭对所有人都很宽容。
她担心的是,段恒以为她生意做得红火,能给他开更多的工钱,好尽早攒够赎聂小花的银子,所以想着就近来做活。
别说她不是慈善家,就算是,但段恒想拿银子去填聂小花的窟窿,她不乐意。
“自是愿意,不瞒叶娘子,我前几年错信了人,一心只想着娶人家过门,不料最后只剩我一厢情愿。”段恒语气低落了几分,旋即又很快恢复如初,“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,却没了奔头,我爹跟我说,索性来求叶娘子给个营生,以后的事情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外之意,他现在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,是段老爹相信谢家,才想让儿子过来历练历练。
段恒这么说,其实心里也没底。
按照他爹的意思,是觉得叶家就在隔壁,丈夫瞧着是读书人,家里关系也和睦,饮子生意更是做的风生水起,要是他能从旁耳濡目染一二,肯定比当个脚夫挑夫的强。
但这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,显得他们心思太多。
“那行,”叶昭昭拍板,“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不过来,冬日里的饮子要保温,改造就是个细致活,还需要大量的柴禾和炭火……工钱嘛,就暂定每月二两银子,包中午一顿饭,如何?”
闻,段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:“多谢叶娘子!哦不,多谢东家!”
于是,从今天开始,段恒正式作为一个外包的劳力,每天来叶家帮忙。
中午吃过饭,守拙要午睡,指定要叶昭昭哄睡。
想到摊位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,谢静棠已经能熟练应对各类客人,特别是一路上还有段恒护送,出不了差错,叶昭昭答应了。
今日和以往都不太一样,谢承璟一直在家里。
所以守拙是在爹爹娘亲两个人的陪伴下睡着的。
睡梦中的小人儿,嘴角都是翘起的。
起初,叶昭昭还觉得没什么,不过是哄孩子睡觉,可等守拙呼吸逐渐均匀了,她才觉得尴尬起来。
这算什么?
名义上的一家三口,可实则真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只有最小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