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太冷漠,乍一下,叶昭昭被惊了一跳。
而后抬眸对视上,又发现那双眼中的冷色褪去,平静无波,甚至称得上和煦,显得她方才像是看错了。
叶昭昭默默收回眼神。
谢承璟也不再看她,转而看向谢晏时:“吃完饭,你来东屋,我考校考校你的功课。”
谢晏时浑身一紧,而后立即应是。
有大哥状元珠玉在前,谢晏时的压力不可谓不大。
在大哥出事之前,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,谢晏时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,绝对不会落于一甲之下,可现在——
谢晏时连个正经国子监监生的名头都被撸了,变成了个旁听生。
叶昭昭看着这兄弟二人的互动,再一看旁边谢静棠眸光里的担忧,便明白了这兄妹三人各自在想着什么。
她身为大嫂,只有她的身份适合说一些转圜的话。
所以,叶昭昭几乎是想也不想,高情商脱口而出:
“好了,日日在国子监读书还不够,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让晏时松快松快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叶昭昭又僵住了。
坏了,这压根不是原主会说的话。
她像是猛地反应过来,这些时日她的所作所为,从最开始的疙瘩汤、到后来的各种饭菜、饮子和月饼……谢家人似乎从未刨根问底过,就算好奇如谢静棠,也是在听她说都是在江南吃过之后,就再也没问过。
男主和他的亲眷,没有一个笨的。
如此大的破绽和疏漏,不可能没有人觉得不可思议。
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这到底是因为她自己有什么穿书光环,还是因为——
她的改变对他们有利,所以可以不深究,而一旦她的改变危害到了他们,这就是天然的把柄。
叶昭昭头脑风暴,一时间冷汗直冒,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。
联想到刚才谢承璟看她的眼神,那一瞬间的冰冷和审视……
叶昭昭有点想哭。
她就是个爱吃吃喝喝的普通人,玩心眼子哪里玩得过主角啊,要是真要整她,她不得玩完了吗?
之前那个竹马的大雷还埋着没彻底解决呢。
就在她惶恐不安时,谢承璟开口了:
“嗯,你嫂子说的也在理,今日就不考校你功课了。”
谢晏时的眼睛一点点亮了,少年的孩子气在此刻才真正展现了出来。
哪怕是早熟如他,在面对兄长考校功课的时候,也难免会紧张忐忑,谁曾想嫂子一发话,大哥竟然答应了!
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。
守拙帮着收拾碗筷,将所有吃完的碗叠起来,然后费力抱着跟上阿娘的步伐。
叶昭昭一回头,就见小豆丁小心翼翼捧着碗,每一步都走得脚踏实地,不由得心中一软。
“给阿娘吧,你不用做这些。”她伸手去接。
守拙摇头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认:“不行,守拙要帮阿娘,这样阿娘就能永远这么好了。”
见阿娘笑了,他又补充道:
“守拙长大了,可以帮阿娘做事了,所以阿娘不要走,不要丢下守拙和爹爹,可以吗?”
叶昭昭一顿,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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