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人已经消失的背影,叶昭昭觉得有些不痛快:
“这就放他们走了?合该让他们交出那范波再打一顿!”
谢承璟轻笑一声,手指随意勾起她鬓边因为不忿飘出来的碎发,别到她耳后,无奈摇头: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况且,若只一味报复,无异于树敌。
这些,他还未来得及与妻子细说,就听她已经释怀了:
“算了,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送去静棠屋里,让她收着,也算是解气了。”
范家这次可不是空手来的,为了不将事情闹大,也为了再和谢家交好,他们带了许多礼物。
光是绸缎布料就送了十二匹,还有各色绢花钗环、香囊绢扇等等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是送给小姑娘赏玩的。
这都是给谢静棠赔礼的。
谢承璟应了一声,忽的扬声问:“还不打算出来?”
叶昭昭一顿,看向他说话的方向。
谢静棠和灵娘这才手拉着手,从屏风后面慢吞吞挪着步子出来了、
“嫂子,大哥……”
“师傅,师公……”
两人依偎在一起,像是做错了事一般,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人。
“你们俩什么时候躲到那儿的?”叶昭昭都惊了。
刚才她坐在另一边,有谢承璟挡着,都没发现还有两个偷听的小姑娘。
谢承璟却是早就发现,并不意外,当时也不想劝阻。
但这样偷听的事情,对于出身官宦的小姐来说,实在有些出格。
所以,青年盯着这个看似低头有些心虚,实则心里怕是只有窃喜的妹妹,声音刻意冷了下来:
“你可知错?”
谢静棠一愣,刚才还有些有恃无恐、觉得嫂子一定会罩着自己的心情,瞬间变成了真切的忐忑。
她抬眸,飞快看了一眼嫂子,又快速低头,声音呐呐:
“我知错了……”
“错在何处?”谢承璟声音依旧冷厉,听得谢静棠下意识一抖。
大哥就是这样,很小的时候就对她和小弟格外严厉。
从前在谢家,每次她和小弟身陷一些祸事之中,其他长辈都在笑呵呵地打圆场,唯有大哥眉目冷冽,重罚不怠,从未姑息。
而嫂子来了以后,虽说对他们也很苛刻,到底不如大哥那般疾厉色来的有威慑力。
最近一两年,大哥和嫂子更是都无暇管他们,是以谢静棠险些忘记了,小时候被大哥打手心、罚跪祠堂抄家规的悲惨经历。
一瞬间,被支配多年的天然恐慌袭上心头,谢静棠几乎第一反应就是跪下,呐呐道:
“我,我不该在外鲁莽行事、砸伤了范家二公子,更不该偷听兄嫂和客人说话……”
说着说着,眼泪就蓄满了眼眶。
为何出了事,她第一时间是去找嫂嫂,而不是大哥?
就是因为她知道,不管这事究竟是谁对谁错,大哥都会罚她。
叶昭昭看着小姑娘如此娴熟地下跪,一时间有些错愕。
从小失去双亲,谢承璟对于年幼的弟妹素来严苛、说一不二,所以其实两个弟妹对他天然是敬畏大于亲近。
谢承璟又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,是以兄妹三人别说交心了,就是和颜悦色说几句话的场合也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