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睁开眼睛,看见叶昭昭,愣了愣。
他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小娘子,天仙儿似的,说话也这么好听……
一旁的陶氏,见儿子如此没出息,不由得啐了一口:
“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小混球,娘子不用管他,没得糟蹋了金贵东西。”
说着,又去拧儿子的耳朵:“哭哭哭,你爹死的时候都不见你哭得这么伤心,现在在外头倒学会嚎丧起来了。”
原本都已经不哭了的小童,被这一拧,又疼地吱哇乱叫了起来。
叶昭昭都听得烦了。
这母子俩当这大堂是戏台子呢,唱念做打的。
柳霏也是少见这样的母子,劝道:
“好了,娘子要管教孩子,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?回家关起门来要如何都使得,我们这儿还要开门做生意。”
“听见没有?人家做生意,你就算哭死了,也没人管你!”陶氏猛地推了一把儿子,将他推下了桌。
小男孩还舍不得撒开那个扁扁的芝麻球,扶着凳子踉跄了几步,才堪堪站稳。
叶昭昭看着她们,心里又无语,又觉得奇怪。
等母子俩骂骂咧咧地走了,谢静棠才凑过来,小小声说:
“他们还没付钱呢,虽然只有八文钱……”
蚊子再小也是肉,她可心疼了,刚刚就要开口来着,却被嫂子眼神暗示别说话。
叶昭昭看着一大一小已经消失的背影,忽然问:“小五呢?”
柳霏一顿,“小五还没来,他昨儿说得了您的差遣,今日忙去了。”
叶昭昭点点头,“那见着他,立即叫他来寻我。”
那小童她还有点印象,正是昨天跟在姜平夫妻俩身后的那个孩子。
不知道他和他娘究竟是何人?
等出了春意居的门,走出去百十米,陶氏这才扭头。
看一眼身后那格外气派的正店牌匾,哼了一声:
“什么狗屁的春意居,也不说赔银子,谁稀罕那劳什子蜜水似的……”
不过没付那八文钱,她还是有些得意的,也就不计较了。
“还有你,”她又扯儿子的耳朵,“你爹都死了几年了,你得给自个儿找个爹你知道吗?不去你姜叔跟前哭,在外头哭什么?浪费这点眼泪,又讨不着好。”
这话,她已经和儿子说过无数遍了。
可惜,这孩子笨得跟个木头似的,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这些道理,事事都要她这个做娘的筹谋,真是累死她了。
小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仍旧满脸木讷。
他仰起小小的脑袋:“那阿娘,咱们还回阿婆家吗?”
说起这个,陶氏就烦,“回什么回,他们都丢了宁国公的差事了,难不成,你想回去跟他们吃糠咽菜?”
小童不懂这些,但知道一点:
“可是,我们已经住在姜家快半年了……”
母子俩从扬州一路跟着来了汴京,说是搭船回外祖家,可阿娘似乎根本不想离开姜家。
陶氏被戳穿,有些恼羞成怒:
“姜家乐意我们待着,他们还没说什么呢,你在这儿杞人忧天个什么劲儿?”
“咱们身上的绸子金子,哪一样不是姜家置办的,亏你说得出口,真回了你阿婆家,这点东西都得被他们搜刮干净!”
她娘陶婆子她还不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