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你怎么敢?!”
谢良毅声音发抖,指着谢承璟的鼻子,恨不得将人骂醒:“这是数典忘祖!你祖父在天之灵,定会——”
“祖父若真在天有灵,”谢承璟端坐于主位,八风不动,目光沉静如深潭:
“第一个要收拾的,该是你,谢良毅。”
更难听的话他不屑于说。
一个爬床奴婢所生的庶子,将嫡支兄姐及其子孙逐出族谱,放在谁家都是天大的骇事。
偏偏谢良毅还眼高于顶,以为攀上了平王的船,就能高枕无忧。
这样的蠢货,即便他不曾将大房驱逐,谢承璟也会与其彻底断亲。
谢良毅张了张嘴,面色涨红。
一旁的谢家子弟也傻了眼。
原以为过来服个软、说几句好话,谢承璟再心硬如铁,也不会真的放弃回到谢家的机会。
就算他不愿意,可还有他爹娘、弟妹,和他膝下的那个孩子呢,这么一大家子人全都被逐出家门,光彩吗?
却不想,他竟孤傲决绝到这种地步。
如此不敬祖宗、独立族谱,真是闻所未闻!
不等这两人做出反应,谢承璟只想尽快结束这闹剧,继续开口:
“另外,官家还有旨意,我祖父、父母、姑母的一切私财,悉数迁于归园,还请太常寺丞尽快回去清点账目。”
叶昭昭坐在一旁,看着这些人难以置信的反应,只觉得好笑。
现在觉得震惊了,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?
要说谢良毅真有什么难之隐就罢了,可人真没有。
只是为了撇清关系。
而谢承璟做到这份上,已经比原书里仁至义尽许多了。
因为原书里没有自己这个变数,甜水巷谢家越来越落魄潦倒。
以至于谢家的三郎,也就是二房的小儿子听说之后,还来甜水巷羞辱过谢承璟,甚至二房还想让谢静棠嫁给一个权贵做妾。
有这两件事,谢承璟彻底不留半分情面。
上位后第一件事,就是拎着把剑走进谢家,将人都杀了个干净。
偏偏有官家宠着、护着,他本人只是小惩大诫罚了一年俸禄。
当过官的和杀过人的都知道,这点惩罚实在是不值一提。
也是从那个时候起,谢承璟残忍暴戾名声在外,可止小儿夜啼。
叶昭昭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。
还好还好,现在还没变成精神病。
手还没放下,就被一旁的男人牵住了。
手指被人妥帖收拢进掌心,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干燥的肌肤传递过来。
“夫人的手怎的这样冷。”谢承璟不再看厅中的人,专心给妻子暖手。
一旁的梁四姐何等机灵,立即道:
“那奴婢去给夫人拿件披风来!”
夫妻俩旁若无人,衬得厅中站着的两个谢家人愈发尴尬。
谢承璟一抬眼,见人还在,眉心一拧:
“怎么,可是本官哪句话未曾交代清楚?”
听他一口一个本官,怪新奇的,叶昭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,却对上了谢承璟早有准备的眼神。
他早就发现了,刚才第一次如此称呼时,妻子就暗戳戳看了他一次,大概是从未如此听过,觉得新鲜。
四目相对,叶昭昭率先收回眼神,若无其事地想继续喝口茶。
谢良毅还想再说什么,可就在这时,外头急慌慌走近一个人,看穿着打扮,正是谢家的家仆。
那人得了谢谦首肯,一路走到了归园前院的花厅,见着屋子里的人,忙道:
“老爷,宫里来人了!您快些回去接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