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拙知道这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,所以阿娘和爹爹让自己不用跟着,便从善如流地说去温书。
至于阿娘说要去放风筝的活动,守拙其实都无所谓,反正只要和阿娘爹爹待在一起、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归园前院,花厅。
丫鬟们并不知道谢家的官司,一听管家说的随意招待即可,便没有上什么好茶,都是她们自己喝的散茶。
谢良毅正忐忑着,随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,就“呸呸呸”连忙吐了出来。
他嫌恶地放下了茶盏,怒视厅里守着的一个小丫鬟,厉声质问道:
“这上的都是什么茶?!”
丫鬟叫梁四姐,是和家里人一同签了契书来做事的,才十四岁,生了一张伶俐的巧嘴。
听客人问,她立即上前,笑着认真回答:
“是前日,奴婢去钱家茶行买的散茶,足足要三十个大钱一斤哩,要不是夫人大度,咱们都喝不起这样的好茶,平日里喝点碎茶梗子就不错啦。”
谢良毅鼻子都要气歪了,这丫鬟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
他问的是这茶的来历吗?!
还三十文一斤,想他从小到大几十载春秋,就没喝过这么低贱的茶水!真是脏了他的口。
跟着来的一位谢家宗亲侄儿立即帮腔:
“放肆!二叔好歹是五品太常寺丞,启容你一个小小丫鬟如此轻慢?还不速速将好茶奉上来!”
梁四姐一愣。
她只晓得府上主君是四品官,这所谓的谢家二叔是五品,所以哪个官大?
她是真的不知道,所以直接虚心求教:
“五品官比四品官大么?奴婢从前只在商户家里头做过事,不晓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哩。”
一句话,直接将谢良毅气得面红耳赤,就差没当场爆炸。
她什么意思?!
区区一个小丫鬟,也敢当面羞辱他官职比谢承璟低?!
“你!你!”谢良毅气得站起来,指着小丫鬟的鼻子就要骂。
还没骂出口,就见厅外两道金质玉相的男女相携而来,步履从容,却带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。
谢良毅方才升腾起来的怒火,一下就瘪了。
他的背脊控制不住地弯了弯,待意识到后,又立即挺直。
叶昭昭和谢承璟直接踏步进了花厅,一个眼神也没给厅中站着的人,径直坐在了主位上。
梁四姐行了礼,就立刻去端了泡好的龙凤团茶来。
这可是专程给府里主子的上等的好茶,她还是请教了姐姐,才知道如何泡制,今儿是进府以来第一次奉茶给夫人和主君,故而兴奋得不行。
叶昭昭看了一眼这个上着茶,就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孩子,笑了笑。
谢承璟没动那盏茶,只淡淡扫过厅中的两个谢家人,语气听不出喜恶:
“太常寺丞寻本官何事?”
谢良毅又是气了个仰倒:“谢无咎!我是你二叔,你怎可如此无礼,一年多未见,连一声二叔都不叫了么?”
旁支侄儿接着道:“就是,二哥,你也太不近人情了,咱们都是血脉亲人,你官复原职了,不说提携提携家里人,连一次谢家都不回去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?”
上首的谢承璟就是这时候再度看了过来,眼神不算凌厉,却看得谢良毅手心里不住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