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,才转过一个拐角,迎面便见一辆青帷小马车停在路边。
汴京皇宫不算小,那是专供进宫的女眷坐的临时马车,谢承璟耳聪目明,自然看见了,可他不打算理会。
然而,马车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含羞带怯的小脸。
“谢大人——”
清源攥着帕子,声音细如蚊呐。
可喊了一声,那道挺拔颀长的身影不曾停下半分,径直掠过了马车。
清源面色一白,连忙又喊了两声。
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谢大人的脚步更快了。
不行,不能让他走了!
她等了快半个时辰,从日头还高一直等到如今下值,才终于见到谢大人从宫道出来。
清源心跳如擂鼓,鼓起勇气下了马车,直接大着胆子,拦在了谢承璟面前。
“谢大人,你——”才说了几个字,就被男人冷得像淬了冰的目光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是何人?”谢承璟拧眉,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拦住自己去路的女子,心中满是不耐烦。
他现在只想立即回家。
清源咬了咬下唇,自持身份,看向丫鬟。
小丫鬟其实也有些怕,但还是上前半步,硬着头皮道:
“我家主子是西南王府的清源郡主——”
不等小丫鬟说完,谢承璟已经打断:
“郡主若无要事,恕臣不能奉陪。”
说着,就要绕开她继续走。
清源的脸‘唰’一下白了。
才自报了家门,他就要走么?
她不甘心地又开口:“谢大人是要去做什么?……我只是听闻谢大人美名,想与谢大人讨教一些诗词,没有别的意思,谢大人连一刻钟的功夫都没有么?”
谢承璟目不斜视:“没有。”
清源的语速都快了许多:“那,那清源看过谢大人写的几幅字画,笔意疏朗、用墨洒脱,与寻常官场文章很不一样,我还记得那句‘人生得意须尽吃,不然空腹站不直’,实在诙谐有趣,若大人不嫌弃,可否赠我几幅墨宝——”
谢承璟终于将目光落到她身上,却比方才更冷:
“那些字画,在你那里。”
陈述的语气,显然已经笃定。
清源脸更白了,她强壮镇定,却难心虚:“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那些字画没了吗?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郡主。”谢承璟实在没有耐心和她啰嗦,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,
“字画都是内子授意臣所写,并非臣所思所想,郡主不问自取,便是偷,看来西南王和雍王一样,门风败坏,教女无方,才致使郡主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行径。”
话音落下,清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她没有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。
谢承璟的眼神冷得刺骨,那些话更是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,浇得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谢承璟,谢承璟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刻薄的话?!
可谢承璟犹嫌不够:“臣与郡主非亲非故,郡主待字闺中,臣一外男,大庭广众之下攀谈不休,于郡主清誉有损,于臣亦多不便。”
男人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郡主若真有事,不妨先与令尊商议,再由令尊遣人知会臣一声,臣自当候命。”
他微微一顿,语气极尽嘲讽,丝毫不留情面:
“罢了,西南王不曾尽为父之责,郡主想必也不通晓人情世故,不懂臣的良苦用心,尽于此,先行告退。”
他说完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,径直大步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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