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璟也抬眸看了过来。
叶昭昭无法,只能站了出来,“我瞧你们在读书,本来不想打扰的,你们继续,一会儿我做好吃的。”
说完,她就闪身回了自己的西间。
她将新得来的银票,和这段时间赚的钱,全都放在一起,不算那些铜钱碎银子,光是银票都有厚厚一沓了,实在是喜人。
这么多钱,去买个大宅子或者大铺面都使的了。
可她转念一想,她们现在不缺住的地方、生意也将将能看顾上,实在没必要做这样大笔的实体产业投资。
前阵子,给家里每人都做了两身冬衣冬靴,可以再来两套换着穿,新来的程慧、土瓜妙娘她们也给做两身,还有汤婆子、斗篷、帽子、厚被褥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,就要小五十两银子。
这时候做冬衣贵,一身用了皮子的冬衣,折旧都要买一两多银子,别说是做簇新的。
还有庄子上的羊也得多买些,现在生意用的羊乳越来越多,总是去别人家收也不是个事儿,这一项又要花出去上百两。
家里只有一匹骡子一辆马车,有时候要进出城地送竹筒和羊乳也不够用,要是能多置办一辆专程接送她外出行走的,那能方便得多,还有那些外送的生意,若是能骑骡子,不比用脚走相宜?
这又得花去小几十两。
……
随便一盘算,就要花出去几百两。
叶昭昭心里其实还有一个念头。
她想从外头寻那些番茄玉米辣椒土豆菠萝来……
之前是苦于手里银钱紧巴巴,还得留有遇到突发情况的预备,现在五千两回来了,要是能将那些东西找到,何愁没有更大的进项?
到时候,她可真就是发现新大陆第一人了。
不说那些玉米土豆的经济型作物,就是其他的水果调味品,也够她赚个盆满钵满的。
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像是野草一般在她心头疯长。
“阿娘?”
她在思考,冷不丁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守拙将门推开了一小条缝,露出一只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,看着自家阿娘坐在桌子前头,好像在想些什么。
叶昭昭回头看去,手上也不忘立即将匣子关上,放回妆奁锁好:“怎么了,这会儿读累了歇息?”
守拙这才将门推开一些,钻了进来。
小步子一迈一迈,走到了自家阿娘的身边,仰头问:
“阿娘,爹爹说给守拙寻了一位夫子,可是守拙不想去……”
他瞧着很有些心事重重,但并不迷惘,显然是心里有主意,来寻叶昭昭商议的。
叶昭昭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。
这件事,谢承璟前两日就与她说过了。
由父亲开蒙也不是不行,但关键谢承璟这三天两头地往外跑,忙太子的事情都不可开交了,哪里能顾得好守拙的开蒙。
开蒙老师是顶顶要紧的人生角色,不仅影响科考成绩,也影响人为人处世的各项准则。
交给旁人,谢承璟一万个不放心。
如今适合的,唯有一人,卢沅的次子,卢文令。
他从前,也算是和谢承璟同朝为官的同僚,奉行的是天下为公那一套。
起初,谢承璟刚入朝堂,很以为然,而后辗转官场数载,逐渐品出了些厚黑学,也就与卢文令的政见渐渐相左。
可谢承璟也不得不承认,对于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,这一套选贤举能讲信修睦的理想蓝图,十分适合。
一年前,太子出事,朝中所有人都讳莫如深,唯有卢文令一人几乎死谏上书,恳求官家彻查,结果可想而知,虽有卢沅保驾护航,可终究失了君心。
卢文令被贬,到底还保留了一官半职,不至于白瞎了几十年苦读。
然而,他已心灰意冷,主动和老父一同请辞,彻底离开了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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