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眼神一惊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什,什么?”
“姑娘,奴婢是回来服侍您的呀,您要奴婢回哪儿去?!”
叶昭昭抱着匣子,比她还疑惑:“回叶家,亦或是回苏家,随你心意,我怎么知道?”
玲珑急了:“不不,奴婢生是姑娘的人,死是姑娘的鬼,如何能弃姑娘于不顾,回叶家去,再说了,苏家和奴婢没有半点关系,奴婢实在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能弃我于不顾,也弃了好几个月了,你这会儿装什么忠贞不渝,岂不可笑?”叶昭昭挑眉。
玲珑一下就哭了出来,攥着叶昭昭的裙摆不肯撒手:
“姑娘!姑娘,奴婢是真的忠心于姑娘的,嫁妆一事,是奴婢猪油蒙了心,不曾事先知会姑娘,还望姑娘看在奴婢少说也陪伴了您快十年的份上,饶过奴婢这一次吧!”
她没想到,大姑娘竟然这么决绝,更是半点反应时间都没给她,拿了嫁妆银子,就要将她打发走!
这怎么可能?!
她千里迢迢从扬州回来,可不是只来送银子的呀!
叶昭昭扫了她一眼,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伤心得很,心里半点波澜也无:
“当初你央我给你销籍,已是耗尽了你我主仆情分,如今你不会还以为,想回来就能回来吧?”
“再说,这些银票,即便你不主动送回来,等我腾出手也是要找你算账的,如今我能让你全须全尾滚蛋,你不感恩戴德,反而还想恩将仇报继续吃用我的东西,是何道理?”
叶昭昭语气戏谑,看玲珑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。
可不是傻子?
以为她还是那个被剧情牵着鼻子走,智商情商双下线的叶昭昭么?
已经不耗费心力、不脏手地拿回了自己的东西,她何必还要与玲珑再周旋?
也是玲珑想当然,竟直接将那一匣子银票带在身上,还被她三两语就哄到了手。
玲珑还想再说什么,可叶昭昭已经用力将自己的裙摆扯出来,转身离开了包厢。
玲珑目光焦灼地看着早就关上了的厢房门,久久不能回神。
完了,这下全完了。
她将苏公子交代她的事情,办砸了。
半个月前。
苏家占地近百亩,亭台楼阁,假山水榭,三步一景,五步一画。
苏府是商贾出身,却是江南名副其实的大户,府中奴仆如云,穿戴打扮比寻常人家的主子都要阔绰几分。
有道是,宁为苏奴,不做知府,可见只要和苏家沾上点关系,什么钱权名利,都唾手可得。
水榭之中,窗外池水粼粼,映照着假山上鎏金的亭顶,金灿灿地晃着人眼花。
池里游曳着几尾有价无市的锦鲤,肥硕欢快,优哉悠哉。
贵妃榻上铺了整张白虎皮,虎脸都完整地剥了下来,瞧着颇有些可怖,就随意垂落在榻边。
一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斜倚在上头,曲着一条腿,俯身去看那池子里的鱼儿,时不时丢两粒鱼食下去,引得那些胖乎乎的锦鲤好一阵扑腾。
他生得只能算是俊秀,可胜在生于富贵窝,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气浑然天成,平添了几分从容气势。
玲珑就跪在织金地毯上,头也不敢抬,轻轻柔柔地给他捶腿,不像是捶腿,倒像是在挑弄。
苏知远斜睨了她一眼,声音散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