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内,一室寂静无。
玲珑一进来,就二话不说,继续跪下了。
叶昭昭一个眼神也没给她,坐在位置上,推窗看外头的景致。
很快,店小二就端着茶水进来了。
清茶也就是碎茶梗子,不值什么钱,底下大堂也多是喝的这个,这会儿显然是免费赠送的。
一进来,瞧见地上跪着的小娘子,店小二心里一咯噔,面上不显,放下茶壶茶杯,连忙走了。
临走还将门严严实实地给关上。
叶昭昭这才收回眼神,手执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。
没什么茶香味,胜在比白水强。
玲珑一颗心越跳越快,忐忑得不行。
她倒情愿大姑娘不信她、劈头盖脸咒骂她一顿。
也好过如今瞧着笑晏晏,却刻意冷待着她,真如钝刀子割肉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个痛快。
她悄悄抬起眼眸,去看上首大姑娘。
大姑娘的穿着,她已是仔细瞧过了,极其朴素简单,不说比得上从前在谢家,就是比在叶家做姑娘时都不如。
再说方才,大姑娘还在为那食铺揽客,可见是在那店里帮工。
天可怜见,一个官宦出身的状元之妻,如今只能在市井里做这些吆喝买卖的活计。
玲珑心想,就算是自己落魄了,也断不会做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,实在是太有违身份了。
要她说女子在这世间,在家依靠父兄,出嫁依靠夫君,哪里有自个为自个打算的道理?那不阴阳颠倒,全乱套了?
可惜,隔着氤氲的热气,大姑娘的面容也蒙上了一层轻纱般,瞧不真切神情。
玲珑的手攥着衣摆,说不紧张是假的,可也没有方才在外头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时忐忑了。
她试探着问:“姑娘,姑娘还是不相信奴婢么……”
“怎么会?”叶昭昭看过来。
女子面容较好,声音和缓:“既然你说你帮我保管嫁妆,那现在,嫁妆在何处?”
“姑娘又要拿去贴补姑爷一家?”玲珑一副忠心护主的急切模样,“姑爷若是好的,就不必叫您花用自己的嫁妆,奴婢实在不想看见老爷夫人为姑娘好不容易筹谋的东西,落入旁人之手啊。”
她说的情真意切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是真的。
叶昭昭心里冰冷一片,面上依旧笑吟吟地:“怎么,如今我为你销了奴籍,就使唤不动你了。”
玲珑是家生子,一家子性命都在叶家攥着,哪怕她自己如今已经是良籍,可父母兄弟都还在叶家手里头,要如何打杀了,全凭主人家一句话罢了。
可玲珑也知道,若大姑娘真有那本事,早该去信回江南,将她当场捉住才是,怎的如今在自个面前充大头来了?
打量着她不知道?
当初大姑娘闹着死活非嫁谢家二郎不可,彻底和老爷离了心,几位少爷也鞭长莫及,故而来了汴京,连书信都没有几封。
况且,她如今背后也有人,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。
她在心里有恃无恐,叶昭昭不知道,也看出来了。
见玲珑别别扭扭,还是一副怕自己将嫁妆白费的模样,叶昭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:
“既然我使唤不动你了,那你就走吧,带着我的嫁妆回叶家去,就说我不孝,不能侍奉父亲膝下,嫁妆也唯恐叫人暗算走,幸好有你自作主张帮我保全了财物,送回家去。”
玲珑一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