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的,这样多人?
店里不过几张双人小桌,此刻坐得满满当当,每张桌子都坐了至少三个人,好些看样子都是拼着坐的。
店里热气腾腾,奶香味、鲜香味混合在一起,直闻得她口齿生津,腹中更觉空空。
这店里,是卖什么吃食的?
就在这时,一道不耐烦的女声响了起来:
“欸,你别插队呀,我们都等许久了,你要是想吃,得往那后头去排着。”
说着,直接扯了一把她的衣袖。
玲珑霎时恼了,狠狠转头,瞪了她一眼:“别碰我!”
这些市井贱民,惯爱动手动脚,真是烦死了。
可转念一想,她很快又要回到甜水巷,去过那日日和市井百姓打交道的日子,她心里更加厌烦。
“嘿你这小娘子,插队还有理了?”对方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,被瞪一眼哪里甘心?
玲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:“谁插队了?我就是来瞧瞧这店里卖的什么?”
那妇人腰一叉,脸一横:“这家店开了这样久,谁不知道卖的什么?撒谎不打草稿,我看就是想偷偷插队!”
打量着谁不知道似的,这甜香食铺,自从开业那日得了长公主府的贺幛,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家里的贺礼,在城西这片都是出了名的。
来排队代买跑腿的闲汉,为了图省时省力,惯爱插队。
就连一些高门府邸的小厮婢女,也仗着自家有权势,强硬地要求先买。
人东家叶娘子惯着谁?
直接把话撂下,想插队可以,但必须是买够一百两的大订单,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。
能在这样的吃食上花得起一百两的,不是真权贵豪横,就是地主家傻儿子,百姓们对于这两种人,倒是都能包容一二。
跟着她一道过来的妇人立即帮腔:
“就是,瞧你穿金戴银,还以为是个体面人家,我呸!”
排队的人颇有些义愤填膺,看玲珑眼睛不是眼睛、鼻子不是鼻子的,对着她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玲珑都快被这些刁民气死了:“你们再敢满口喷粪,信不信我——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一道轻缓明亮的嗓音忽然响起,像一汪清泉,顿时将两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浇灭了大半。
这处吵闹,叶昭昭在外头都听见了。
她倒是不知道,玲珑竟然精准地找到了自己店里来。
这会儿拨开人群,见到和两个妇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熟悉面孔,脸色顿时冷淡了下来。
那妇人一见叶昭昭,便像是见着了青天大老爷,忙道:
“叶娘子,是她,她要插队,我眼见都快排到了,好心提醒她,不想她还巧令色狡辩。”
此刻的玲珑,早没了心思与人争辩。
她怔愣愣地看着从人群中走进来的女子。
见对方只穿了一身浅青色交领短袄,下身是一条碧色长裙,浑身上下连块毛料都不曾有,头上更是只有一根银簪和一朵绢花。
一张脸粉黛未施,却明眸善睐、桃腮樱唇,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般,美得叫人挪不开眼。
这,这还是她那个蠢笨如猪的主子吗?
察觉到自己愣神太久,玲珑忙压下心头惊疑不定,双腿一软,‘噗通’就跪了下来。
“姑娘!奴婢总算是见着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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