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桐客看着满地的狼藉,满脸苦相。
“那些笏板你看见了吧?象牙车的,又宽又厚,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,两边都有备而来,谁也没打算讲道理。”
江阳挠了挠下巴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李桐客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笑,陛下在宫里正指着你的名字骂呢。说你是万恶之源,祸乱朝纲的根子。”
“好好的大臣,被你带得一个个戾气冲天,以前再怎么吵也就是打嘴仗,现在倒好,退朝约架打群殴,成何体统!”
江阳摊开双手,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没让他们打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挺好的吗?”
“以前朝堂上那帮人咬文嚼字地阴阳怪气,背后使绊子下黑手,谁也看不出谁在算计谁。”
“现在多好,有什么不服当面干,干完了该怎样还怎样,简单直接。”
李桐客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,干脆不搭理他了。
“对了。”江阳敲了敲马鞍。
“孙思邈请来了,在马车上呢,药王本人,连同家眷一起。你回去禀告陛下,让他高兴高兴,别光骂我。”
李桐客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马车里那个白发白须的老人,瞳孔一缩。
“真请来了?”
“真请来了,人就在那儿坐着呢,你看他像假的吗?”
李桐客没再多说,扔下手里的碎片就往宫里方向跑,身形极快,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巷口。
江阳翻身上马,招呼秦琼和尉迟敬德护着马车往家走。
到了家门口,江阳跳下马,把院门推开。
院子里干干净净的,后院白菜地绿油油一片,秋月正在廊下晾衣裳,看见江阳回来了,赶忙放下活计跑过来接蓉蓉。
“给孙老一家收拾东屋和西厢房,被褥铺新的,热水烧上。”
江阳吩咐完,转身就蹿回了自己屋里。
他从背上解下那三根紫檀树枝,往桌上一摆。
树枝有手臂粗细,纹理致密,颜色深沉发紫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这是他在太白山上特意砍的,紫檀木密度大硬度高,做出来的笏板比象牙都扎实。
他翻出柴房的小锯和刨子,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就开始动手。
先锯段,再劈板,然后刨平,打磨。
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,木屑飞溅。
孙思邈从东屋出来,看见江阳蹲在地上满头木屑地刨木板,纳闷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削笏板。”江阳头也不抬。
“你没看到刚才那场面吗?那帮人的笏板又厚又长,一板子下去脑袋就得开瓢。我明天上朝,万一挨揍呢?得备几块防身的。”
孙思邈站在廊下,看了看江阳,又回头看了看院门外那条刚刚发生群殴的街道。
他忽然笑了出来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这朝堂……热闹啊,大臣打群架,老夫活了八十三年,头一回见。”
尉迟敬德不知从哪冒出来的,手里攥着一根紫檀树枝,递到江阳面前。
“给我也削一块。”
秦琼也从墙角转了出来,难得开口说了句话:“两块。”
江阳抬起头看着他俩,把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拍。
“自己拿材料找人削去,就这么点紫檀,我把自己的笏板削出来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们一人分一根树枝走,上哪找匠人上哪找去,别耽误我的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