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阳一把薅住他后背的衣领,差点没拽住。
“你疯了!人家是用笏板群殴,文斗!你提着长矛上去,那叫行凶!性质能一样吗?”
尉迟敬德被拽得踉跄了一步,回头瞪着江阳。
“那我空手上!”
“你两百斤的块头空手上去,跟提矛有区别吗?一拳下去人没了,你想坐天牢啊?”
尉迟敬德气得直跺脚,攥着长矛在原地转了两圈,像一头被拴住的公牛。
秦琼靠在马背上,双臂抱胸,看着那边的混战,面无表情。
就在这时,巷口那头涌来一队人。
打头的是李桐客。
他压着帽檐,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不良人和两队禁军,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战场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
李桐客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
不良人训练有素,两人一组,专门扑那些打红了眼的官员,从背后锁住胳膊往后拖。
禁军排成人墙,硬生生把两拨人隔开。
场面总算控制住了。
“长孙无忌!你个王八蛋!老子跟你没完!”郑元寿被两个不良人架着,嘴里还在喷,脸上青紫交加,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“郑元寿!你再叫唤一声!老子的笏板还没打够!信不信我明天把你舌头拔了!”长孙无忌被禁军压在地上,额头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,还在扭着脖子回骂。
崔义玄趴在地上不动弹了,脖子上的膏药被打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紫红色的旧伤。
房玄龄扶着墙喘气,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血的笏板,眼底全是杀意,半点文臣的体面都没剩。
杜如晦把手里那只不知是谁的官靴往地上一扔,抹了把嘴角的血,面色恢复了平时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淡漠,好像刚才拿鞋底抽人的不是他。
李桐客指挥不良人和禁军把人分开,一个一个往各自的马车上塞,嘴里不停地吩咐。
“送回府!一个一个送!必须送到家门口,看着进门再走!谁敢半路折返打第二场,就地拿下!”
人渐渐被拖走了,街面上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江阳从墙角溜达过去,蹲在李桐客面前,“这因为啥啊?又打起来了?”
李桐客正弯腰捡地上散落的笏板碎片,闻抬起头,盯着江阳看了三息,眼神里写满了怨念。
“还不是你干的好事。”
江阳一脸无辜,“我这些天在太白山上采药呢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李桐客把碎片往旁边一扔,站直身子,叹了口气。
“你开的先河,中秋宴上唢呐追着人吹,朝堂群殴象牙笏板满天飞,你以为这风气是从哪来的?”
“凉州之战抓了两万多突厥俘虏,朝堂上讨论怎么处置。李纲那帮人主张善待俘虏,说什么仁者无敌,以德服人。”
“长孙无忌当场就炸了,骂他们是怂包软蛋,说突厥年年南下烧杀抢掠,朝廷好不容易抓了俘虏,不拉去修路挖渠服徭役,养着干什么?”
“然后就吵起来了?”
“吵?”李桐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长孙无忌骂李纲他们是突厥党,说他们替突厥人说话,比突厥人还亲,怕不是认了突厥当爹。”
“李纲当场就急了眼,说长孙无忌祖上就是鲜卑人,跟突厥同族,论起来谁才是突厥党还不一定呢。”
“然后长孙无忌翻了桌子?”
“在宫里有陛下压着,不敢翻,退朝之后,两拨人不知怎么约到了这条街上,直接开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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