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枣坡,黄巾军大营。
就在此时,帐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一名亲卫匆匆闯入,抱拳道:“启禀蚩尤将军、少主,汉军使者杨任在营外求见,说有话要带给少主。”
帐内众人闻,皆是一怔。蚩尤眉头微蹙,眼中寒光一闪:“哦?汉军使者?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
张帝脸色更是复杂,既有羞愤,又有一丝被挑衅的恼怒。
他刚被蚩尤点醒,心中对刘御已是忌惮万分,此刻对方使者竟直接找上门来,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张帝看向蚩尤,征询意见。
蚩尤冷哼一声,沉声道:“来得正好!我倒要看看,这刘御又耍什么花样。
传他进来!”他特意加重了“传”字,以示己方并非畏惧。
片刻之后,一身轻甲、神色倨傲的杨任在两名黄巾士兵的“护送”下,昂首阔步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他目光快速扫过帐内众人,当看到主位上那身材魁梧、不怒自威的蚩尤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,径直走到帐中,对着张帝略一拱手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:“汉将杨任,奉我家殿下之命,特来问一声张少主:三日之约,可还作数?
若是不敢,便早些语,我家殿下也不为难,只当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,吓破了胆,滚回邺城便是。”
这番话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“放肆!”张士诚脾气最是火爆,当即怒喝一声,手按腰间刀柄,“区区一个使者,也敢在我军大营如此狂妄!”
宋江、王庆、田虎亦是面色不善,眼中杀意隐现。
张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指着杨任,嘴唇哆嗦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杨任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怒目而视,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甚至还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冷笑道:“怎么?难道我说错了?
怀县一役,火烧连营,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如今只剩下这点残兵败将,缩在酸枣坡苟延残喘,莫说三日之约,怕是连城门都不敢出了吧?”
“够了!”蚩尤猛地一拍案几,那坚实的木案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**,裂纹隐隐可见。
他霍然起身,如山般的身躯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,直逼杨任。
“你是刘御派来的信使,本将不与你一般见识。”蚩尤的声音如同闷雷,在帐内回荡,“回去告诉刘御,三日之约,我黄巾军接下了!
三日后,十里坡,我蚩尤会亲自会会他!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!”
杨任被蚩尤的气势所慑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心中暗惊此人果然名不虚传。
但他嘴上却不肯示弱,强自镇定道:“好!有将军这句话,我便回去复命了。
希望届时将军莫要食,更莫要像怀县那样,被我家殿下杀得片甲不留,狼狈逃窜!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便走,步履间虽不及来时那般从容,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“将军!不可啊!”待杨任走远,张帝急忙上前,焦急道,“刘御此乃激将法!他就是想引我军出战!”
朱元璋也附和道:“少主所极是。
将军,刘御明知我军援军已到,却仍敢遣使挑衅,必有后手。
十里坡地势不明,敌军虚实未知,此时出战,恐重蹈怀县覆辙!”
陈友谅亦道:“将军,我等细作尚未传回任何消息,此时贸然应约,实非明智之举。不如……”
“不必多!”蚩尤抬手打断了众人的劝说,他走到帐门口,望着杨任消失的方向,眼神锐利如鹰,“本将自然知道这是刘御的激将法。但他既然送上门来,我若不应,岂不堕了我黄巾军的威风,寒了将士们的心?”
他转过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:“怀县之败,我军士气已跌至谷底。
若一味龟缩不出,只会让将士们更加消沉,认为我等惧怕刘御。
长此以往,军将不军,兵将不兵!”
“可是将军,那十里坡……”张帝仍想争辩。
蚩尤摆了摆手,沉声道:“我自有计较。
刘御以为我会像张少主一样,冲动行事,倾巢而出?他想错了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一点酸枣坡与朝歌之间的一处险要山谷:“三日之期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。
朱元璋,你加固防御之事,刻不容缓,要确保大营万无一失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“陈友谅,你立刻加派细作,务必在两日内将十里坡的地形、刘御可能的兵力部署查探清楚!
记住,要活口,我要亲自问话!”
“是!”
“张士诚、宋江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各率一万精锐,今夜便出发,分别隐蔽于十里坡两侧的密林之中,切记不可暴露行踪。
若刘御在十里坡设伏,你们便从侧翼突袭,打乱他的部署!”
“遵命!”
“王庆、田虎!”
“在!”
“你二人随我亲领三万本部精锐,作为正面接应。我们不主动出击,只待刘御露出破绽,或张士诚、宋江得手,便立刻掩杀过去!”
蚩尤的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斩钉截铁:“此战,并非要与刘御决一死战,而是要打出我军的气势,打掉他的嚣张气焰!
同时,也要让他知道,我蚩尤来了,他想轻易吞下我黄巾军,没那么容易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刘御不是喜欢用火吗?那我们便给他来个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’!方腊!”
帐外的方腊闻声而入:“末将在!”
“你即刻组织人手,搜集一切可以引火之物,硝石、硫磺、干柴……越多越好!本将要让刘御也尝尝,被大火包围的滋味!”
“是!”方腊领命而去。
一番新的部署,再次有条不紊地展开。
与之前的固守不同,这次的计划中充满了反击的锐利与出其不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