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帝得知父亲派蚩尤前来支援,立即带着朱元璋、黄巢、方腊、陈友谅、张献忠、张士诚、宋江、王庆、田虎等人出营三十里迎接。
残阳如血,将酸枣坡的土坡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。
张帝一身戎装,虽甲胄上仍带着烟火与血污,脸上的疲惫与颓丧却被一丝希冀所取代。
他身后的诸位头领,亦是神色各异。朱元璋目光深邃,紧锁眉头,似在思索着怀县之败的教训;黄巢则面色铁青,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,显然对那场大火与惨败耿耿于怀;方腊眼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;陈友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不知是在嘲讽敌人的狡诈,还是在讥诮张帝的指挥失当;张献忠、张士诚等人,或焦躁,或沉默,或警惕地望着远方尘土飞扬的官道。
不多时,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。只见一支玄甲黑旗的队伍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冲破暮霭,疾驰而来。
为首一员大将,身高八尺有余,虎背熊腰,面如锅底,虬髯如针,根根倒竖,一双环眼不怒自威,胯下食铁兽,手提一柄虎魄刀,正是张角麾下第二猛将蚩尤!
他勒住马缰,食铁兽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着响鼻。
蚩尤目光如电,扫过迎接的众人,当看到张帝时,那目光更是带着几分审视与锐利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末将蚩尤,奉大贤良师令,星夜驰援!”蚩尤翻身下马,声如洪钟,抱拳行礼,语气却并无太多恭敬,反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与直接。
张帝连忙上前,躬身道:“有劳蚩尤将军!我无能,丧师辱国,愧对父亲与太平道众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深深的自责。
蚩尤哼了一声,并未立刻扶起他,反而将虎魄刀重重顿在地上,“咚”的一声,尘土四溅。“少主,大贤良师的怒火,你当知晓!怀县十几万精锐,竟落得如此下场,你可知罪?”
张帝脸色更加苍白,垂首道:“在下知罪,任凭父亲与将军处置。只是那刘御……”
“刘御!”蚩尤猛地打断他,眼中凶光毕露,“大贤良师已有严令,要将此獠碎尸万段,以慰亡灵!少主,你且说说,怀县之战,又是如何惨败的?”
朱元璋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蚩尤将军,那刘御年纪虽轻,却狡诈异常,用兵狠辣。
刘御主动放弃怀县,我等在城外等了一个月都不见刘御一兵一卒出现,于是全军进入怀县。
不料此獠竟在城内预设火油机关,待我大军涌入,便四处纵火,又以火箭引燃城外预先布置的易燃之物,断我退路。
城内火光冲天,哀嚎遍野,我军将士非死即伤,实乃……实乃奇耻大辱!”
他说着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甘。
蚩尤听完朱元璋的叙述,环眼之中怒火更盛,那虎魄刀被他握得咯咯作响,刀锋上似有寒光跳动。
“预设火油?断我退路?好一个刘御!好一个毒辣的计策!”他猛地一脚跺在地上,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一个浅坑,“此等行径,与那阴沟里的鼠辈何异!若非我军将士奋勇,恐怕连少主与诸位头领都要葬身火海!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朱元璋,你素有智谋,怀县之事,你可有察觉任何蛛丝马迹?”
朱元璋苦笑一声,摇头道:“将军明鉴。那刘御行事极为隐秘,放弃怀县时,城内百姓早已被他迁走,只留下一座空城。
我等曾入城探查数次,均未发现异常。火油之物,寻常难以察觉,且他布置极为巧妙,非到点火之时,绝难发现。
我等……是轻敌了。”
“轻敌?”蚩尤冷笑,“便是这两个字,葬送了我十几万弟兄的性命!”他转向张帝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严厉,“少主,大贤良师令你据守酸枣坡,收拢残兵,并非让你逞一时之勇,与那刘御约战十里坡。你可知,你此举,正中那刘御下怀?”
张帝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不服:“将军何出此?我军新败,士气低落,若不与之一战,夺回颜面,更待何时?”
“夺回颜面?”蚩尤上前一步,逼近张帝,“就凭你这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?凭你这颗至今仍未从失败阴影中走出的头颅?
刘御若敢约战,必有恃无恐!他能烧你一次怀县,就能在十里坡设下第二个、第三个火坑!你这是要将剩下的弟兄们,也一并送入地狱吗?!”
蚩尤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张帝心上。他脸色煞白,嘴唇嗫嚅,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身后的黄巢等人,也皆是神色一凛,显然蚩尤的分析点醒了他们。
陈友谅眼中精光一闪,上前道:“蚩尤将军所极是。
那刘御行事,向来不按常理出牌,且算无遗策。怀县之败,便是明证。
他约战三日,恐怕正是要利用我军新败之后急于复仇的心态,设下陷阱。”
张献忠也粗声粗气地附和:“娘的!那小白脸确实邪门得很!城里到处是火,跟下饺子似的,兄弟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!这十里坡,谁知道他又搞什么鬼!”
蚩尤点了点头,对陈友谅和张献忠的话表示赞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,沉声道:“少主,当务之急,并非复仇,而是稳住阵脚,重整旗鼓。
大贤良师派我前来,带来十万精锐,并非让我立刻与刘御决战,而是要确保我军主力不致覆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