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如何找到这里,并不难。
朝歌城虽大,但在我刘御的眼皮底下,任何不寻常的风吹草动,都难以遁形。
你们‘太平卫’的人,潜伏得确实不错,平日里看似与常人无异。
可惜,大战在即,人心浮动,你们这些‘寻常人’,未免太过‘镇定’,也太过‘关注’某些不该关注的地方了。”
他的目光如炬,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尤其是在我放出十里坡约战的消息之后,某些‘商贩’、‘脚夫’的活动,就更加频繁了。
顺藤摸瓜,找到这里,费了些功夫,但也不算太难。”
“至于你的身份,”刘御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胜,带着一丝玩味,“河内郡来的寻亲小娘子?东方统领,你的易容术和变声术都堪称一绝,可惜,百密一疏。
你的眼神,太过锐利,太过冷静,那不是一个寻常孤女该有的眼神。
而且,能让‘太平卫’四大骨干如此恭敬,整个黄巾,除了那位天公将军,恐怕也只有你这位传说中的‘圣女’,‘太平卫’统领东方胜了。”
东方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刘御的观察之细致,推理之缜密,远超她的想象。
他不仅识破了她的伪装,更将“太平卫”的运作模式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既然被你识破,多说无益。”东方胜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夜枭,毒蛇,孤狼,鹰眼,突围!”
她话音刚落,四人便如离弦之箭般,朝着刘御扑了过去!
他们知道,今日之事已不可为,唯有拼死掩护统领突围,才能将情报带出去!
然而,刘御端坐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就在四人即将扑到刘御近前时,密室的阴影处,骤然暴起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!
“锵!锵!锵!”
几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,火星四溅。
夜枭四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他们的兵器断成两截,随后四个人的头颅离体飞了出去。”
东方胜瞳孔骤然收缩,那道从阴影中暴起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,手中的古朴长剑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,轻易便斩断了夜枭四人的短刃与脖颈。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密室冰冷的地面,四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刘御的脚边,眼神中还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。
直到此时,那道身影才缓缓收剑而立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矍铄的脸庞,眼神锐利如鹰,正是被誉为“帝师”的一代剑圣王越!
“王越……”东方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两年前,她挑战天下剑客,却未尝一败后,随后前往洛阳挑战王越,但倾尽全力也仅仅接下了他五十招。
“东方胜,好久不见了,”王越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叙旧,目光却如利剑般锁定着她,“看来你的剑术比两年前弱了不少,两年前你能接我五十招,现在,十招。”
这话语中蕴含的自信与强大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东方胜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知道,王越并非虚。这两年,她忙于“太平卫”的事务,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,真正静心练剑的时间少之又少,剑术不进反退。
而眼前的王越,气息比两年前更加深不可测,显然是修为又有精进。
刘御依旧端坐石凳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与他无关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东方胜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:“东方统领,现在,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突围吗?”
东方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夜枭四人的惨死,王越的出现,彻底断绝了她突围的希望。
她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身狭长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,正是尊贵之剑纯钧。
“王越,刘御,”东方胜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眼神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,那是绝境中的不屈,“我东方胜,生为太平人,死为太平魂!想让我束手就擒,痴心妄想!”
她的气势陡然攀升,周身仿佛有淡淡的气流环绕,那是太平道独特的内功心法“太平要术”运转到极致的表现。
虽然明知不敌,但她身为“太平卫”统领,张角义女,绝不能不战而降,辱没了太平道的威名!
“哦?”刘御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又似乎觉得理所当然,“本王倒是有些佩服你的勇气。
只可惜,选错了路。”
王越微微颔首,对东方胜的战意似乎有一丝认可,但手中的剑却再次抬起,剑尖直指东方胜的眉心:“多说无益,出手吧。
十招之内,你若能伤我分毫,今日便可离去。”
这是何等的自信!何等的霸道!
东方胜眼中厉色一闪,不再犹豫。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!
“太平剑法,清领天下!”
一声清叱,东方胜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手中的纯钧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,直刺王越的咽喉。
这一剑,快、准、狠,蕴含着她毕生的修为与决绝,剑风凌厉,竟让密室中的油灯都剧烈摇曳起来。
王越眼神一凝,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,他却只是手腕微转,古朴的长剑仿佛没有重量一般,轻飘飘地迎了上去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碰撞,火花四溅。
东方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她手臂发麻,虎口隐隐作痛,剑势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生生荡开!
“第一招。”王越的声音淡漠响起。
东方胜心中大骇,王越的实力,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!
但她没有退缩,借着荡开的力道,身形在空中一个旋身,剑势再变,如狂风骤雨般向王越攻去。
一时间,密室中剑光闪烁,剑气纵横,每一剑都直指王越的要害,招招狠辣,不留余地。
然而,王越的身影却始终从容不迫。
他的剑,没有花哨的招式,每一剑都平平无奇,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,精准地格挡开东方胜的攻击。
他的步法更是玄奥无比,看似缓慢,却总能轻易避开东方胜的剑锋,如同闲庭信步。
“第二招。”
“第三招。”
“……”
“第九招。”
随着王越淡漠的声音一次次响起,东方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。
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,将“太平剑法”的精妙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,但却连王越的衣角都未曾碰到。
对方的剑,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将她所有的攻势都牢牢锁死。
她知道,自己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
第十招,她已经无力再出。
东方胜踉跄着后退几步,拄剑半跪在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。
王越的剑,依旧停留在她眉心三寸之处,剑尖的寒芒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你输了。”王越收剑回鞘,声音依旧平静。
刘御缓缓站起身,走到东方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惋惜,有冷漠,也有一丝探究:“东方胜,你是个人才。
若你肯归顺本王,本王可以既往不咎,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比‘太平卫’统领更高的位置。”
东方胜抬起头,抹去嘴角的血迹,惨然一笑,眼神却依旧坚定:“归顺?刘御,你我道不同,不相为谋!
我太平道旨在推翻你们这些腐朽的汉室宗亲,建立一个人人温饱、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!你让我归顺你,无异于与虎谋皮!”
“太平世界?”刘御嗤笑一声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张角那一套蛊惑人心的鬼话,你也信?
他所谓的太平,不过是建立在累累白骨和无尽鲜血之上的空想!
看看你们黄巾之乱以来,天下黎民百姓,是过得更太平了,还是更困苦了?”
东方胜一窒,刘御的话如同一根针,刺中了她内心深处一直不敢去触碰的地方。
这些年,战火纷飞,民不聊生,她并非没有看到。
但她一直告诉自己,这是建立太平世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“那……那也是你们汉室无能!”东方胜有些色厉内荏地反驳道。
“或许吧。”刘御不置可否,“但至少,本王在努力改变这一切。
而你们太平道,除了制造混乱和杀戮,还做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冰冷: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。”
刘御挥了挥手,对王越道:“王先生,此女年方十八,剑道天赋又是天下少有,有没有兴趣收她当徒弟?没有的话,那孤就废了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