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
吃完早饭，他便缩回卧室，摊开物理习题的册子，埋头对付那些数字和公式。

孙穆翻着课本，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下。

那些公式符号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某种规律性极强的图案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些东西没那么枯燥了。

脑海里盘旋着一道题的解构路径，越想越觉得清晰。

他摸出手机，看了眼时间，拨了个号码。

听筒里响了两声，对方接了。

“喂，是姜阿姨吗？”

“你好，哪位？”

“我是

孙穆，黄——”

“

孙穆？”

对面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，“我是姜睿。

昨天心妍是不是跟你提过我们这边的事？你有想法没？”

姜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急切。

孙穆的喉结动了动，说心里话，他确实有点兴趣。”那个……我想先听听具体情况，再决定。”

“行，你什么时候方便？咱们当面聊。”

“现在就有时间，您方便吗？”

姜睿那边顿了一下：“上午得开个会。

你要不介意，来我这儿？”

“好，地址发我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“行。

一会儿见。”

姜睿的声音干脆得像截断一根线，“你会愿意参加的。”

孙穆发动引擎，车轮碾过路面，沿着导航开到了津市电视台大楼斜对面。

那家咖啡馆的招牌嵌在玻璃门上方，金属材质反射着午后的光。

他推门进去，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烘焙豆子和奶沫的气味。

他扫了一圈，瞧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正朝门口的方向看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出手机拨了过去。

几秒后，那个女人手边的屏幕亮了起来，她抬手朝他摆了摆。

“您好，是姜阿姨？”

“你好，我是姜睿。

你是

孙穆吧？”

她站起来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坐。”

孙穆刚坐下，姜睿已经朝服务员招了招手。

“喝什么？”

“拿铁。”

“拿铁。”

孙穆说。

他很少进这种地方，玻璃柜里摆着精致的甜点，墙上挂着抽象画，灯光调得不亮不暗。

他来这儿的次数，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
姜睿看他眼神四处扫了一下，笑了笑：“很少来这种地方？”

“嗯。”

孙穆点点头，“要么在图书馆，要么在家。”

“难怪高考能拿满分。”

姜睿语气里添了些感慨，“别人看不见的时候，没少用功。”

服务员端着那杯拿铁走过来，杯沿上浮着细密的奶泡，轻轻搁在

孙穆面前。

孙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料，轻声道了句谢，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女人。”我这点东西算什么，谁念书的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。

姜阿姨，还是先说说节目的事吧。”

姜睿眉毛一挑，语气里透出惊喜：“这么说，你愿意录这档节目了？”

她心里悄悄嘀咕——我这还没开始劝呢，小伙子就松口了？

“我其实挺想参与的，不过得先搞清楚拍摄是咋安排的。”

孙穆点点头，“要是寒假里就能拍完，那我肯定没问题。”

“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。”

姜睿笑了起来，“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到处找人，就是因为节目马上就要开录了。

国家电视台那边要求，各省想上《最强大脑》，得先在规定时间内选出省级代表，不然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。”

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继续往下说：“计划总共拍四期。

前三期每期请三位选手，各自决出当期的胜者。

最后那期，三个胜者再比一把，定出终极赢家。

所有拍摄会在春节前搞定，既不耽误你回家过年，也不影响下学期报到。”

孙穆追问了一句：“那要是我真的拿了冠军呢？”

“噗——”

姜睿忽然笑出声来，“你这性子，真跟心妍一模一样。

怪不得她会答应你和曦曦在一块儿。”

孙穆被她说得有些窘迫，摸了摸鼻尖。

“心妍也是这样，凡事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头，还总爱把各种可能都提前想一遍。”

姜睿摆了摆手，“扯远了。

你要是真成了津市的冠军，后面的事就不归我们津市台管了，全由国网电视台接手。

不过到时候期数应该不少——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嘛。

但真正有你出场的场次不会太多，拍摄地点应该在京城，占不了你多少时间。”

“听这口气，姜阿姨是挺希望我上的？”

孙穆嘴角微微扬起。

“那当然。

对我们台来说，现在能请到的有名气的选手没几个，大多数人都在说‘考虑考虑’。

你，已经是我们手里最好的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