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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办公楼时，

孙穆抬头望了一眼天空。

那片蓝色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纸，几团白色缓缓移动。
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我算是彻底解放了。”

他低声念叨着，笑意从嘴唇蔓延到了眼底。

过了好一阵子，胸腔里那股躁动才慢慢沉了下去。

“没了辅修考试这根绳子拴着，接下来就一门心思扑在五级数学家上吧。”

他攥了攥拳头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就差那么一小步了……真是的。”

推开图书馆的门，他压低脚步溜回座位。

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低垂的脑袋，有的在翻书，有的对着屏幕皱眉。

他摸出手机，指腹在屏幕上划过，敲下一行字发给黄曦：辅修的事不用操心了，我已经搞定。
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盯着屏幕顶端的“正在输入”

，等了又等。

黄曦的回复只有几个字：嗯，知道了。

孙穆觉得不对劲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怎么，不高兴？”

“不是不高兴。”

黄曦的回复慢吞吞地跳出来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还是想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过。”

孙穆看了一眼，飞快地打字：“这本来就是你的本事。

梁院长之所以给你开绿灯，是因为你十九岁就拿下了二级数学家的头衔。

换个人去试试？他会那么好说话？”

屏幕那头又停了片刻。

“你说得对。

那我得更拼才行。”

黄曦发完这条，侧过头朝他笑了一下。

孙穆点点头，收回手机，把头埋进了面前的资料堆。

日子就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，抓都抓不住。

当你埋头在里面的时候，根本不知道它走得有多快，直到某天猛然抬头，才发现日历已经撕掉了一叠厚纸。

七天后。

食堂里的蒸汽混着油条和豆浆的气味，在两人之间翻腾。

孙穆咬了一口包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今天数学期末考了，小曦，你得给我拿出劲头来。”

“只希望你出的题别太难。”

黄曦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。

“按你的水平，那叫刚好合适。

换成别人嘛——”

他压低声音，左右扫了一圈，凑近了些，“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
黄曦也跟着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就不怕胖子他们回头把你围了？”

“他们才不会。”

孙穆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“我可是专门给他们补过课的。

这样还考不过，那就别怪我了。

我摸底过了，他们基本都能过。

再说了，院长那边也卡着难度呢。”

“那其他班呢？”

黄曦问，“等考完了，怕不是有老师要来拍桌子？”

“那就不是我的事了。”

孙穆咧嘴笑了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题我早就出完了，直接交到了院长手上。

至于院长有没有漏给其他老师看看，或者透**题型方向——那跟我可没关系。”

其实当这个老师本就不是他想要的。

当初接下这份差事，只不过是为了敲开研究项目的门。

当初接下这份差事，只不过是为了敲开研究项目的门。

现在有了项目成绩垫底，就算不再站在讲台上，只要开口申请，学院那边应该也不会拦着他去搞研究了。

食堂的塑料餐盘被

孙穆推到一边，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星，抓起背包带子往肩上一搭。”得走了，考试时间快到了。”

他抬眼看向对面正慢悠悠剥橘子的黄曦，“你倒轻松，不用考就能拿学分。”

黄曦撇撇嘴，把橘子瓣丢进嘴里。”教你的数学老师怕是没几个能跟得上你。”

他也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分头行动吧。

你考试，我去图书馆泡着。

完了我来接你。”

“成。”

食堂铁门推开时，午后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
孙穆站在原地，看着黄曦的背影拐过宿舍楼转角，才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迈步。

裤兜里突然震起来，一阵粗犷的旋律划破校园的宁静——那是《恋爱》的调子，却硬生生套上了《套马杆》的歌词。

孙穆边走边掏出手机，屏幕上的备注让他嘴角不自觉往上翘。”院长？您这通电话，该不会是赏我什么好消息吧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。”怎么，我梁国强找你，非得天降馅饼才行？”

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。

“哪能啊。”

孙穆咧嘴笑着，脚下加快速度，“我这就到。”

院长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时，梁国强正举着手机端详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小子，胆子肥了，敢挂我电话。”

“院长，我来了。”

孙穆推门而入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弹了两下。

梁国强放下手机，故意板着脸：“你现在跟我说话，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”

孙穆嘿嘿笑着，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：“您老一向随和，关起门来没外人，肯定不跟我计较，对吧？”

梁国强撇撇嘴，眼角却泄出一丝笑意：“看来我是对你太宽容了。”

他整了整桌上的文件，“上次你那个程序的事，有下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