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叔父不贪?哪个嫌钱多?
龙根心里打着算盘:钱多了,隔三差五去钵兰街扶贫的底气也足了。
双番东放下筷子,眼神扫了一圈:“伍乐辰那小子看来没打算收手啊,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?”
串豹杯一墩,声音压得很低:“龙根,你该劝劝他了。吞了洪兴就够了,树敌太多没好处。”
龙根刚要张嘴,就被串豹抢了话头,脸上挂不住,沉了脸:“串豹,你什么意思?上次伍乐辰进局子,你嚷嚷着要重选话事人。现在社团一路高歌猛进,你又让大伙踩刹车?”
串豹笑得阴阳怪气:“我怎么了?唱戏还分红脸黑脸呢。我扮个黑脸都不行了?就容不得半点反对的声音?”
几个老头正拌嘴,门帘一挑,进来个人。
白衣白裤,戴着墨镜,娃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手里拎着瓶矿泉水。
龙根眼皮一跳——是伍乐辰手底下的阿积。
道上谁不知道,14k当年悬赏五十万买这小子的人头。平日里伍乐辰传话,要么是师爷苏,要么是吉米。这个闷葫芦怎么突然跑来了?
几个叔父还在,阿积拧开瓶盖,直接把水往串豹头上浇,兜头倒了一身。
浓烈的酒精味炸开,满屋子都是。
“这……年轻人现在这么敬酒?”
有人嘀咕了一句。
串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,一巴掌拍在桌上,站起来就骂:“伍乐辰让你来的?扑你阿母!连老子都敢动——”
话没说完,阿积一巴掌扇过去。
串豹整个人栽倒在地,火锅被撞翻,滚烫的汤水泼了满地。阿积弯腰抄起炭炉,对准串豹的身子就倒。
高度酒精碰上烧红的木炭——
火舌一下蹿了起来。
各家长辈纷纷起身让座,一个个退到墙角边。
眼睁睁瞧着串爆被烈焰吞噬,胸口憋着怒火却不敢发作。
不,就连愤怒都不敢挂在脸上。
生怕下一个被点着的就是自己。
幽蓝的火舌在串爆身上疯狂跳动。
老人撕心裂肺地惨叫,拼命呼救。
手脚不停扑腾,身体在地上翻滚。
年纪摆在那里,没撑多久便没了动静。
阿积扫了眼在座的叔父,冷冷开口。
“乐哥不爱听人在背后嚼舌根,更烦有人提什么重选话事人。”
连叔父辈都敢下手,这已经踩了和联胜的底线。
也犯了洪门的规矩。
可现场没一个人敢吭声。
他们心里清楚,眼前这血淋淋的例子已经摆明了。
谁敢跟伍乐辰对着干,就是这个下场——活活烧成焦炭。
阿积办完事,不紧不慢地走了。
龙根望着那团烧成黑炭的尸骸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人啊,到死都没搞明白自己几斤几两。
以前邓伯还在的时候,你串爆不过是他手里的一张牌。
用来装装样子,显得我们这帮老家伙不是邓伯的一堂。
好像叔父辈也能有不同意见似的。
现在邓伯都让人给做掉了,串爆你还活在过去那套里。
在叔父面前大呼小叫,嚷嚷着要重新选话事人。
邓伯生前定的那两个候选人,一个已经横尸街头,另一个吓得逃出了大陆。
邓伯生前定的那两个候选人,一个已经横尸街头,另一个吓得逃出了大陆。
这种苗头都看不出来,串爆死得也不冤。
人这辈子,总得为自己的蠢笨买单。
龙根笑了笑,开口安慰众人:“没事儿,火锅确实危险。”
“下次咱们改吃烧烤吧。”
一群叔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鬼奀看着串爆的尸首,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他现在还能活着喘气,大概就因为他够怂。
敢怒不敢的性子,反倒成了护身符。
像串爆那样张扬冲动的,出事也是迟早的事。
伍乐辰连洪兴的人都敢动,杀你一个和联胜的老家伙,又算得了什么?
你们这帮退下来的老骨头,还有什么本事?拿什么去跟伍乐辰斗?
龙根把每次叔父聚会的地点,从茶馆换到火锅店,下次又要改烧烤摊。
这不就是明摆着嘛。
往后这帮老家伙,别再谈什么正经事,只管吃喝玩乐就完了。
龙根这趟差事说白了,就是替那帮老家伙多捞点好处,多弄些退休钱回来,让他们安安稳稳养老。
打从今年起,邓伯领着那群叔父再想插手和联胜的帮务,门都没有了。
尖沙咀,大世界酒吧。
一间豪华包厢里,灯光晃得人眼晕,十几个高挑长腿、穿得清凉的陪酒围着马丁、葛子雄和胡须勇扭着身子跳舞。
唯一没搂姑娘的是马丁的保镖,一个人坐那儿闷头灌酒。
他不喜欢这些女人?倒也不是。
这保镖压根就不爱女的,只对男人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