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江湖规矩,邓伯亲自点名的人,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这个提名本身就是风向标,谁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司机正想着,后座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掉头,去钵兰街。”
司机一听,嘴角就翘起来了。
男人嘛,压力大的时候,最好的解压方法就是找个女人,做一场运动,让脑子放空。华哥这种湖,当然也懂这个道理。
司机心里痒痒的,他也想跟着爽一把。可问题是,华哥办事速度太快,他要是也找个人,没等自己结束,华哥那边就搞定了,让大哥等着自己?这不是找死嘛。
凯迪拉克很快拐进了钵兰街。
这条街一到晚上就像活了过来,霓虹灯把人脸照得花花绿绿。街边站着各种打扮的姑娘,有的靠着墙壁抽烟,有的冲路过的车抛媚眼。手里拿报纸的大叔们东张西望,像是在物色目标。
整条街热闹得很,到处都是钱色交易的味道。
厕所华下了车,瞥了一眼还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,脸色顿时不好看了。
“你愣着干啥?下来,跟我一起上去。”
司机赶紧熄火,笑嘻嘻地跑过来:“好嘞好嘞。”
他本来想去找街边那些站着的“小花”
,虽然最近涨价涨得厉害,比平时贵了一倍多,但手艺确实值那个价。
可刚迈出两步,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。
“你往哪跑?这边!”
厕所华骂了一句,“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,今天脑子进水了?”
司机咧着嘴,抬头一看,面前是个亮闪闪的招牌——野猫俱乐部。
这地方可是钵兰街的顶级场子,消费贵得吓人,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能撑个两三回。难道华哥今晚心情好,要请客?
司机心里一盘算,挨顿骂算个屁,只要华哥请他去一趟,他都愿意。
他连忙小跑着跟上厕所华,兴奋得差点走到大哥前面。幸好他及时收了脚,不然让人看见小弟走前头,那可就丢人丢大了。
野猫俱乐部对面的路边,一辆黑色本田停着。车里坐着两个人,一个短头发的女人,一个脸颊上带疤的男人。
女人是扫黄组的林芸,男人是重案组的马军。
马军咬着杯冻柠茶的吸管,盯着对面楼上的霓虹招牌,随口说:“厕所华上去了,你说他到底是来嫖的,还是来谈事的?”
林芸闻到他嘴里的柠檬味,嫌恶地皱了皱鼻子。
这帮男人就没一个讲究的,吃个东西非要吸那么大动静。之前搭档的黄志成也是一样,吃起东西来跟猪拱食似的。
林芸皱着鼻子,那股香味实在浓得呛人。
她压低声音,像是跟马军聊八卦:“你懂不懂行情啊?那种地方,去一次没个几千上万根本下不来。厕所华就算真想找乐子,也不会带小弟去那种档次的。”
马军眼睛瞪得老大,一脸难以置信:“就他那点儿工资,一个月才够玩一回?”
林芸撇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你太天真了。那些看着像良家的高级外围,一开口就是一万起步,照样有人愿意掏钱。”
马军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照你这么说,厕所华今晚肯定是来谈正经事的。”
林芸忽然想到什么,压低声音问:“你说,你们那个陈警官,是不是跟邦主不对付啊?”
马军挠了挠后脑勺,摆摆手:“那是上头的事,咱当小弟的,少掺和。”
林芸本来还想说,大家都是高级督察,什么上下级的。转念一想,这话题越聊越像是辩论赛,干脆闭了嘴。
厕所华带着小弟刚走到门口,ruby就满脸笑容迎上来。
“华哥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看上哪个姑娘了?”
厕所华一愣,眉头微皱:“你认识我?”
ruby瞟了一眼旁边那个司机模样的小弟,心里门儿清。
邓伯刚宣布让厕所华参选,钵兰街这边的情报网早就撒开了。像司机小弟这种人来打听消息的,一抓一大把。两人相见的时候,什么秘密兜不住?
她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何止认识,我还知道你是来找乐少的。里面请吧。”
厕所华被领进一间牡丹厅包厢。屋里除了伍乐辰,还坐着几个人。有他眼熟的,也有面生的。吉米仔和东莞仔他都认得,唯独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,手里转着把刀,他从没见过。
伍乐辰一见厕所华,立刻热情招呼起来。
“来来来,咱们柴湾的华哥,快坐快坐。小花,去拿酒来。”
司机小弟眼睛都直了——他日思夜想的小花,居然在这儿当服务员。
转念一想也对,小花真正的老板是乐少,让她端个酒倒个茶,算什么大事。
“强哥,喝杯酒。”
小花递了杯红酒给厕所华,转身又给司机小弟倒了一杯。递杯子的当口,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司机小弟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——小花还记得他,知道他是老客。
他浑身兴奋得不行,可厕所华手里的酒杯却一直在微微发抖,里面的红酒晃来晃去,几乎要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