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法国学的。”程雅婷笑,“一个人在外,什么都得会点。”
四人围坐在办公室,喝汤,聊天。气氛很温馨。
程雅婷忽然说:“余方,我爸妈下个月要来。”
余方一愣:“来辰溪县?”
“嗯。他们想来看看你,也看看厂子。”程雅婷说,“我爸身体不好,可能……是最后一次来了。”
这话很沉重。余方握住她的手:“好,我安排。”
“你姐姐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跟她说。她来不来,随她。”
李翠屏和王小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。程雅婷的父母要来,这意味着什么?是要催婚?还是要考察余方?
喝完汤,王小勇和李翠屏先走了。路上,李翠屏说:“小勇哥,程小姐的父母要来,这事你怎么看?”
“应该是要谈婚事吧。”王小勇说,“余总三十了,程小姐也不小了。”
“可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怎么样,那是他们的事。”王小勇打断她,“翠屏,你别想太多。”
李翠屏不说话了。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太多,但控制不住。
送李翠屏回宿舍,王小勇回到家。李木兰还没睡,在灯下织毛衣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王小勇坐下,看着妻子,“木兰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当了李家塘村的书记,会更忙,你会怪我吗?”
李木兰放下毛衣:“怪你什么?怪你有本事?”
“可是家里……”
“家里有我。”李木兰握住他的手,“小勇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。我支持你。只要你心里有这个家,就够了。”
王小勇眼睛湿了。他何其有幸,娶到这样的妻子。
“木兰,谢谢你。”
“傻子。”
夜里,王小勇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两个村的交界处,左边是刘家坊村,右边是李家塘村。两边的村民都朝他挥手,脸上带着笑。
他往前走,路越走越宽,越走越亮。
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李木兰睡得很香,王晨在婴儿床里咂嘴。
王小勇轻手轻脚地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面又下雪了,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。
他想,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一个温暖的家,一份有意义的工作,一个充满希望的村子。
辰溪县有“冬至大如年”的说法。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,祭祖先,祈福来年。加工点放了半天假,女工们都回家包饺子去了。
李翠屏没回家。她留在厂里,和程雅婷一起打扫卫生,准备迎接程雅婷父母的到来。程父程母定在明天到,余方已经安排好了县城的酒店,但两位老人说想看看女儿工作的地方,坚持要来村里看看。
“雅婷,你爸妈会不会嫌弃这里条件差?”李翠屏一边擦桌子一边问。
“不会的。”程雅婷正在贴窗花,“我妈也是农村出来的,我爸当年下乡时也住过农舍。他们不会讲究这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翠屏松了口气,“对了,余总呢?”
“去县城接我爸妈了。本来说明天来的,结果他们提前了一天,想给我们个惊喜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。两人跑到门口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。余方先从驾驶座下来,接着从后座下来两位老人。
程父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穿着深色中山装,戴一副老花镜,很有学者气质。程母看起来年轻些,穿一件紫色羽绒服,烫着短发,笑容和蔼。
“爸,妈!”程雅婷跑过去,抱住母亲。
“丫头,让妈看看。”程母上下打量女儿,“瘦了,但精神了。”
程父则打量着厂房:“这就是你们办厂的地方?不错,挺干净的。”
余方介绍:“伯父伯母,这是李翠屏,厂里的厂长。厂子能办起来,多亏她。”
李翠屏上前鞠躬:“伯父伯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