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太虚楼三楼的密室里，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一道狂暴的蓝色电弧在半空中炸开，李得闲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力狠狠吐了出来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。他身上的冲锋衣被空间乱流撕开几道口子，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
但他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防水背包，却完好无损。

半空中的那道蓝色光门，在吐出李得闲之后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嗞啦”声。原本足有一人高的光幕，瞬间萎缩了一半，蓝光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、闪烁，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
李得闲趴在地上喘了很久，才艰难地爬起身。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，走到密室门前，拉开了那道沉重的包铁橡木门。

“去太虚书院，把温如玉给我叫来。”他对守在楼梯口的亲卫吩咐道，“告诉他，不管手头在干什么，立刻过来。要快！”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

温如玉急匆匆地踏上了太虚楼被列为绝对禁区的三楼。他身上还穿着上课时沾了粉笔灰的青衫，额头上满是细汗。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踏入这个传说中造物侯“沟通神明”的密室。

“郎君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温如玉推开虚掩的房门，一步跨入。

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密室里没有点灯，唯一的光源，来自于房间中央那道不断扭曲、发出低频蜂鸣的诡异蓝色光幕。在那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，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冷与神秘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温如玉瞪大了眼睛，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
虽然他早就猜到李得闲背后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“底蕴”，虽然他见识过火炮、火车那些颠覆认知的造物，但当这扇真正连接着两个世界的“时空门”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时，那种打破了所有常理的视觉冲击，依然让这个大宋顶尖的读书人感到了深深的战栗。

“如你所见，这就是我的‘神明’，我的‘师门’。”

李得闲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，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杯。他的脸色在蓝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
“我就是通过它，从我的家乡，把那些火炮、钢铁和机器搬过来的。”

温如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死死盯着那道光门，过了许久，眼中的惊骇才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奇的冷静。

作为一个立志要探寻“万物之理”的学者，他强迫自己用理智去接受这个超自然的存在。

“它看起来……状态不太好。”温如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光门边缘那种锯齿状的崩溃和刺耳的杂音。

“你眼光很准。”李得闲苦笑了一声，“它正在衰减。时间流速已经错乱，空间通道正在崩溃。我今天能活着穿过来，已经是老天保佑了。快则几天，慢则几个月，这扇门……就会永远关上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温如玉猛地转过头，看向李得闲。
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，李得闲的行事作风变得如此急迫；为什么要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，依然不计代价地砸钱建书院。

因为大宋的“神仙”，要断供了。

密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只有光门濒死前的蜂鸣声在回荡。

温如玉看着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的李得闲，看着他身上那些被空间乱流割破的伤口。他突然走上前，站在李得闲面前，问出了一个李得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问题。

“郎君，”温如玉的目光无比深邃，仿佛要看穿李得闲的灵魂，“如果门关了，你就再也回不去你的家乡了。你会后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