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，凌晨三点。

老街废弃冷库外的卷帘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，李得闲裹着那件沾着大宋黄河泥土和自己血迹的冲锋衣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。

十二月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，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冷库深处那道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蓝光，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，或许只能用“小时”来计算了。

物理物资的搬运已经走到了死胡同。就算他把这半个城市的子弹和车床都搬空，对于大宋那个庞大的农业帝国来说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机器会磨损，子弹会打光。

当门关上的那一天，大宋依然会被打回原形。

“既然带不走鱼，那就把整张渔网带过去。”

李得闲咬了咬牙，伸手拦下了一辆夜班出租车，直奔海城市最大的24小时电子批发市场。

电子城里灯火通明，零星的几个档口老板正在打着瞌睡。

李得闲像个游魂一样冲进一家专卖特种电子设备的店铺。他没有讨价还价，直接把一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拍在了柜台上。

“老板，给我拿最顶级的户外便携太阳能充电板，要大容量、带蓄电池组的，防水防摔级别最高的那种。”李得闲的语速极快，“还有，给我拿三块移动硬盘。不要机械的，要固态硬盘，军工级防震的，容量越大越好！”

老板被他这满身硝烟和血腥味的样子吓了一跳，没敢废话，赶紧从仓库里翻出了镇店之宝。

一套展开足有两平米大的折叠太阳能板，外加三块包裹着厚厚防摔橡胶层的三防固态硬盘。

“一共两万六千八。”老板小心翼翼地报了个价。

“刷卡。”

伴随着pos机“滴”的一声，李得闲看着手机里弹出的短信提示：余额21。5元。

除了还债，他在现代社会最后的家底，彻底清零了。

带着设备，李得闲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网吧，开了一个角落里的包厢。

他将三块硬盘同时插在电脑上，双手在布满烟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。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手速最快的一次，也可能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疯狂、最重要的一次“下载”。

他不再搜索什么“火药配方”或者“燧发枪图纸”，他直接登入了国内最大的几个学术数据库和电子书论坛。

《化学工业基础与现代化工设备原理》——下载。

《冶金学原理与特种钢材冶炼技术》——下载。

《机械制造手册（全十册）》——下载。

《农业育种技术与现代农药化肥合成》——下载。

《基础医学教程与抗生素提纯指南》——下载。

《大学物理》《高等数学》《流体力学》教材全套——下载。

屏幕上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