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七年的春夜,汴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渐渐陷入了沉睡。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更显出几分寂寥。
太虚楼的三楼,整层都被划为禁区,除了李得闲,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。
走廊的尽头,李得闲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橡木门,反手落下三道精钢门栓。密室里没有点灯,但并不黑暗——房间中央,那道曾经平稳如镜的淡蓝色光门,此刻正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,疯狂地闪烁着。
蓝光时明时暗,边缘甚至出现了锯齿状的空间扭曲,伴随着一阵阵令人耳膜生疼的“嗡嗡”低频震颤。
“越来越糟糕了……”
李得闲站在门前,眉头紧锁。他将手里那个掉漆的304不锈钢保温杯放在一旁的桌上,深吸了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大宋的烂摊子正在千头万绪地展开,造物监的筹备、太虚书院的扩张,处处都需要现代的图纸和最后一部分核心仪器的支持。他今天必须再回去一趟。
李得闲闭上眼睛,咬紧牙关,猛地向前迈出一步,跨入那片扭曲的蓝光之中。
“砰!”
就在他身体接触光门的瞬间,一股极其恐怖的排斥力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!
李得闲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,直接倒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密室的青砖墙壁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他跌落在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,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,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以前穿越,只是一阵轻微的失重感;后来变成了眩晕;而现在,这扇门已经开始排斥他了。
“老子偏要过去!”
李得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,眼神变得无比凶狠。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,退后两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,猛地一个助跑,将全身的重量和意志化作一把尖刀,硬生生地撞进了那片狂暴的蓝光漩涡中。
“嗡——!!!”
刺耳的蜂鸣声瞬间达到了,光芒猛地爆发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下一秒,密室里恢复了死寂,蓝光黯淡到了极点,而李得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咚!”
海城市,废弃的老街冷库内。
李得闲像个破麻袋一样,从半空中跌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,足足在地上趴了十几分钟,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,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地上。
空气中,是现代冷库特有的灰尘味和制冷剂的微弱气味。
没有汴京城的熏香,没有黄河的硝烟。
他哆嗦着手,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摸出了那部为了穿越特意保留的现代智能手机。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起的瞬间,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手机没有信号,但在屏幕的正中央,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时间:
2024年12月14日,凌晨215。
李得闲的瞳孔猛地收缩,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月份,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。
“十二月……怎么会是十二月?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,自己第一次在“李记食府”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、意外推开这扇门穿越到大宋时,是2024年的盛夏。
满打满算,现代这边的时间,才刚刚过去了不到半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