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满身尘土、背插红翎的枢密院急递使,甚至顾不得通传的规矩,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殿门外。
“八百里加急!八百里加急!”
急递使凄厉的声音划破了皇城的夜空:“金国……金国完颜宗翰率五万大军,兵分两路,悍然撕毁盟约,越过燕山!大宋北境危在旦夕!!!”
轰!
这个消息,宛如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,极其残暴地浇灭了赵佶心头刚刚燃起的杀机。
金国大军打过来了!
那不是试探性的游骑兵,那是完颜宗翰亲自统帅的五万虎狼之师!
赵佶手里的朱砂御笔悬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。
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大宋禁军那极其孱弱的战斗力,以及那些面对辽国残兵都会溃败的骄兵悍将。
他突然极其清醒地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。
这个时候杀李得闲?
如果李得闲死了,大宋的火枪营谁来指挥?太虚造物局的火药库谁来调度?那些用来对抗金国重骑兵的火炮一旦没有了炮弹补给,大宋拿什么去挡完颜宗翰的铁蹄?!
“退下!”
赵佶猛地将御笔拍在桌子上,烦躁地冲着殿外吼了一声。那名急递使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
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高俅跪在地上,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。他知道,今晚杀不了李得闲了。
赵佶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疯狂的杀意极其艰难地压制了下去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已经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、将天下苍生视为棋子的帝王模样。
赵佶的猜忌虽然已经深到了骨子里,但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,因为金国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,他极其需要李得闲手里的火器来保住大宋的江山。
“高俅。”赵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。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的旨意,明日早朝,命造物侯李得闲上殿议事。北境的战事,太虚楼必须全力以赴。”
赵佶坐回龙椅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隐忍的冷笑。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符合帝王心术的终极决定。
“这扇仙门,早晚是朕的。但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”
赵佶看着大殿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在自自语,又像是在对整个天下宣告:
“朕要先用他李得闲的炮火,去把金国的铁骑碾碎!等这场仗打赢了,大宋转危为安之际,朕再好好地‘请’他,交出这仙门的秘密!”
借刀sharen,过河拆桥。
这才是龙椅上的棋手,最熟练的筹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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