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此当真？！”王德发激动地站了起来，胡子都在发抖，“哪怕是赚钱的买卖，只要老夫觉得伤天害理，老夫说停，您就真能停？！”

“老温前几天刚烈地骂醒了我。”

李得闲苦笑一声，“王老，现代的冰冷的刻度尺，量不了大宋百姓温热的命。您是大宋厨神，您了解大宋人的肠胃虚弱到什么程度，您的经验，就是我们太虚楼宝贵的‘本土化防线’！”

“好！老夫干了！”

王德发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属于大宋巅峰传统匠人的傲骨，在这一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
……

随后的一个月里，太虚楼掀起了一场恐怖的内部“大清洗”。

食安司主事温如玉，带着首席顾问王德发，冷酷地查封了足足十二条赚钱的流水线。

在宽敞的食安司实验室里。

“王老，这批新式的‘甜蜜素’，侯爷说是现代常规的代糖，您看能不能加进廉价的糕点里？”温如玉拿着一份详细的成分报告，虚心向王德发请教。

王德发仔细地尝了一点微量的粉末，闭上眼睛细致地品味了半晌，随后果断地嫌弃地将其吐进痰盂。

“不行！”

王德发严肃地摇头：“这玩意儿甜得发齁，而且带着一股古怪的金属苦味！大宋寻常百姓缺乏肉食滋养，脾胃虚寒。这种霸道的假甜味，短期吃不出毛病，但长期伤肝败胃！”

“给老夫彻底地打回去！哪怕多花十倍的成本，也得给老夫老老实实地用麦芽糖和甘蔗糖！”

“好，明白，立刻销毁打回。”

温如玉没有丝毫犹豫，迅速地在文件上用力地盖上了“否决”的鲜红的印章。

一文一武，一老一少。

不可思议地，这两人在短暂的磨合后，迅速地成为了太虚楼让所有厂长闻风丧胆的“冷酷双子星”。

深夜，疲惫的两人坐在食安司空旷的档案室里，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古法阳春面。

王德发满足地吸溜了一口面条，抬起头，认真地打量着对面那个斯文的账房先生。

“温主事，老夫收回以前对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偏见。”

王德发感慨地叹了口气，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厚厚一沓的查封案卷。

“老夫以前在御膳房，见多了那些高高在上、只知道空口白牙地弹劾这个、弹劾那个的腐朽官。”

王德发认真地给温如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：

“但你这书生，比那些只知道弹劾的官强一万倍——至少，你是真的去认真地查了，真的去拼命地护着那些苦力的命啊。”

温如玉微微一愣。

他看着明亮的白炽灯光，释然地笑了起来。他突然觉得，比起拨弄那些冰冷的金银算盘，这守住大宋良心底线的工作，更适合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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