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福宫,御书房。
那把散发着极其幽暗、冰冷金属光泽的转轮shouqiang,就这么极其嚣张地拍在赵佶的御案上。
大宋的权力中枢,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死寂的僵持。
蔡京吓得连连后退,指着李得闲的手指剧烈颤抖:“李得闲!你……你竟敢在御前亮出妖器!你这是要造反吗?!”
“造反?”
李得闲极其轻蔑地瞥了蔡京一眼,“太师,我要是想造反,现在顶在你脑门上的,就不是这把小玩具,而是宣德门外的那十二门野战炮了。”
李得闲拉过一把椅子,极其没有规矩地在赵佶对面坐下。
“官家,臣不想动粗,臣是个极其讲道理的生意人。”
李得闲伸手入怀,没有再掏出什么致命武器,而是掏出了一本极其厚重的账册,重重地砸在御案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佶看着那把枪,咽了口唾沫,强作镇定地问道。
“这是汴京电报总局·平叛夜通讯日志。”
李得闲极其冷酷地翻开账册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太虚电码记录。
“四月十五夜,王禀叛军叩阙。官家在燕京下达‘就地全歼’的圣旨。”
“官家可知,那天夜里,为了保证电压极其稳定地将这道圣旨‘光速’劈到汴京。是谁在燕京的暴雨里,极其卖命地摇着那台备用发电机的手柄?”
李得闲死死地盯着赵佶,声音中透着极其压抑的怒火:
“是阿蛮!是你们口中那个极其十恶不赦的‘大辽余孽’!”
“她的手掌被极其粗糙的生铁摇把磨得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!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,死死地维持着机器的转速,直到平叛的军令极其完整地发送完毕!”
“蔡太师!”李得闲猛地转头,极其凌厉地看向蔡京,“你不是说她是细作吗?如果她真的是为了颠覆大宋,那天晚上,她只需要极其‘不小心’地松开手,汴京的电报机就会断电!王禀的叛军就能极其顺利地冲进皇城,把你这把老骨头剁成肉泥!”
“她救了你的命,救了官家的江山!你现在跟我讲血统?!跟我讲非我族类?!”
蔡京被怼得哑口无,老脸憋得通红:“她……她那是为了掩人耳目!异族终究是异族,血脉里流着狼的血,岂能以大宋之人的功劳来算?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李得闲极其罕见地在大殿上爆了粗口,直接将现代资本主义极其硬核的“劳动力价值观”砸在了这群封建官僚的脸上。
他从那本账册里,抽出一份极其正式、盖着太虚重工钢印的文书。
《太虚雇工归化章程(草案)》。
“官家!臣今日来,除了要人,还要极其正式地向朝廷推行这项新法!”
李得闲极其霸道地展开文书:
“太虚重工不认血统,只认‘劳动剩余价值’!凡在我太虚重工名下做工满三年,遵纪守法,且对大宋、对太虚楼有过极其重大立功表现者!”“不论他是契丹人、女真人还是党项人!朝廷都必须极其无条件地,赐予其‘大宋正规户籍’!”
“这叫——技术归化!”
轰!
蔡京和赵佶的脑子里同时炸响了一道惊雷。
这个章程要是批了,大宋那极其森严的“华夷之辨”和封建阶级壁垒,将被太虚重工极其粗暴地撕开一个极其巨大的口子!那些挖煤的异族战俘、那些塞外的蛮夷,只要替李得闲卖命,就能成为大宋的合法良民?!
“不行!绝对不行!此乃动摇国本的妖法!”蔡京极其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赵佶也陷入了极其痛苦的两难。
他极其忌惮李得闲的大炮和shouqiang,但他更知道,这个《归化章程》一旦盖上玉玺,他这个大宋天子就会沦为天下读书人的笑柄。
但如果不答应,李得闲今晚绝对会极其狂暴地掀翻这延福宫的屋顶。
帝王心术,在极其极限的高压下,极其迅速地开始运转。
赵佶看了一眼李得闲,又看了一眼那把转轮shouqiang,最终,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,选择了一个极其圆滑的政治折中方案。
“李爱卿,这《雇工归化章程》牵扯太广,祖宗之法不可轻废,朕……不能批。”
赵佶摆了摆手,打断了李得闲即将爆发的怒火,话锋极其巧妙地一转:
“但是,阿蛮姑娘在平叛中护驾有功,这是极其确凿的铁证!朕乃赏罚分明之君,绝不会让有功之臣寒心。”
赵佶站起身,极其威严、却又极其妥协地下达了一道特旨: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开封府大牢里的那个耶律曼儿,已经死了。”
“从今日起,朕极其破例,赐太虚楼护卫阿蛮以宋人身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