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的天空,依然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开封府的大门外,那面极其巨大、只有遇到天大冤情才能敲响的“鸣冤鼓”前,站着一个极其单薄的身影。
阿蛮没有穿那套让她如同死神般威风凛凛的黑色战术服,也没有带任何武器。她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粗布麻衣,就像十年前那个在雪地里逃亡、在死人堆里讨饭的小乞丐。
“咚!咚!咚!”
她拿起鼓槌,极其平静、却又极其用力地敲响了那面大鼓。
沉闷的鼓声瞬间惊动了整个开封府。
当几十名衙役举着水火棍极其凶神恶煞地冲出来时,带头的捕头只看了一眼那个敲鼓的人,吓得手里的棍子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阿……阿蛮姑娘?!”
整个汴京城的黑白两道,谁不认识这位跟在造物侯身边、sharen不眨眼的太虚第一杀神?
“我要见开封府尹。”
阿蛮扔下鼓槌,声音极其清冷,“我来投案自首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开封府大堂。
开封府尹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,浑身直冒冷汗。他的左右站满了极其紧张的衙役,连拿刀的手都在抖。
堂下,阿蛮极其端正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堂下之人……你……你犯了何罪,要来我开封府自首?”府尹咽了口唾沫,极其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我犯了欺君之罪,通敌之罪。”
阿蛮抬起头,那双带有极其明显异族特征的眼眸,极其坦然地直视着府尹。
“我本名耶律曼儿,乃是大辽南院大王耶律淳之女。十年前隐姓埋名逃入大宋,潜伏于太虚楼,藏匿于造物侯李得闲身边。”
轰!
整个开封府大堂瞬间炸开了锅!
府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。大辽皇族?!太虚楼的贴身护卫竟然是敌国公主?!这等极其恐怖的惊天大案,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?!
“你……你既是敌国细作!潜伏在李侯爷身边,到底刺探了多少大宋的军机?!又往塞外送了多少造炮的图纸?!”府尹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,这要是审出个结果,他可是立了天大的奇功!
“刺探军机?”
阿蛮那张极其冷酷的脸上,突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自嘲。
她极其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十年的“间谍生涯”,然后极其平静地汇报道:
“我每天的工作,是替主人试吃太虚楼新出的麻辣鸭脖和自热火锅,看看有没有毒。”
“我替主人杀了一百二十三个想要ansha他的刺客和政敌。”
“如果说刺探军工机密……我前几个月,在燕京的行宫里,帮主人极其用力地摇了一台名为‘发电机’的机器的手柄,摇出了能电死人的火花。那手柄极其沉重,普通人摇不动。”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开封府尹和满堂的衙役全都听傻了。
吃鸭脖?杀大宋的刺客?摇一个极其古怪的铁把手?!
这就是一个大辽皇族、敌国最顶级的“王牌间谍”潜伏在帝国核心干出的事情?!你管这叫通敌叛国?!你这是去给人家当牛做马的高级护工吧!
“大……大胆!你敢戏弄本官!”府尹气急败坏地拍响了惊堂木。
“我没有戏弄你。我说的句句属实。”
阿蛮极其决绝地闭上了眼睛,两滴极其清澈的眼泪从脸颊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我耶律家的人,生在草原,死在刀下,从不畏惧。”
阿蛮极其用力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瞬间渗出鲜血:
“我隐瞒身份,死罪一条。我可以死,我也愿意被千刀万剐。但我的一切行为,皆是我一人所为,与太虚楼无关,更与造物侯无关!”
“他从不知道我的身世!求府尹大人明鉴,极其速速将我明正典刑!切莫……连累了我的主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