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声音极其干涩、极其沙哑地打破了死寂。
“你带一队殿前司的御林军,去太虚楼……搜。朕要看到铁证。”
赵佶没有直接下令抓人,而是采取了极其暧昧的“搜查”。这是帝王心术的制衡,他既想敲打一下权力膨胀的李得闲,又害怕真的激怒这头掌握着工业伟力的怪兽。
一个时辰后,太虚楼。
高俅极其头皮发麻地带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,包围了这座大宋的科技心脏。
他深知李得闲的恐怖,所以他连大门都不敢硬闯,而是极其客气地让人通报。
李得闲坐在大堂的真皮沙发上,嘴里叼着雪茄,极其平静地看着战战兢兢走进来的高俅。
“高太尉,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太虚楼,是要吃自助餐,还是来买火车票?”
“李……李侯爷说笑了。”高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极其尴尬地拿出圣旨,“官家有旨,说有人举报太虚楼内藏有……藏有违禁之物。下官也是奉命行事,还请侯爷行个方便。”
“搜吧。”
李得闲没有阻拦,极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,吐出一口青烟,“不过高太尉最好让手下人小心点。太虚楼里到处都是化学试剂和烈性炸药,要是不小心碰翻了哪瓶,这汴京城可就得多一个人工湖了。”
高俅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极其严厉地叮嘱手下只能轻拿轻放。
搜查进行得极其压抑。
半个时辰后,一名御林军军官极其激动地从阿蛮的房间里跑了出来,手里极其谨慎地用托盘端着一样东西。
高俅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块极其破旧、边缘被撕裂、上面还带着陈年黑色血迹的……辽国旧式皮甲残片!正是阿蛮那夜在破庙里,从那个老兵身上扯下来的物证。
对于大宋军方来说,这种带有极其明显契丹制式工艺的皮甲,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!
“侯爷……”
高俅咽了口唾沫,虽然害怕,但有了物证,他的底气稍微硬了一点。
“这件契丹人的皮甲,是从阿蛮姑娘的床底暗格里搜出来的。这……恐怕您得亲自进宫,向官家去解释一下了。官家口谕,宣李得闲即刻觐见。”
李得闲看着那块破皮甲,眼神极其冰冷。
他知道,蔡京那条老狗,终究还是咬上来了。而且这一口,极其恶毒。
“好,我随你进宫。”李得闲站起身,极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。
而在二楼极其幽暗的楼梯拐角处。
阿蛮如同一道极其沉默的影子,死死地盯着高俅手里端着的那块皮甲残片。她的双手极其用力地攥紧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,渗出了鲜血。
她极其清楚,因为自己的不慎和那段无法抹除的血统,那个给了她生命和尊严的主人,即将面临大宋朝廷极其残酷的政治绞杀。
“主人……”
阿蛮看着李得闲被高俅“请”出太虚楼大门的背影,那双极其冷酷的眼睛里,闪过一抹极其决绝的死志。
这天下,没有人能审判她的主人。
如果有,那她就用自己的命,去填平这道极其荒谬的血统鸿沟。
阿蛮极其悄无声息地转身,从另一条暗道,融入了汴京城那极其压抑的黄昏之中。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、极其决绝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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