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四年的秋风，带着一丝属于极北苦寒之地的腥气，极其压抑地吹进了汴京城。

随着大宋在西北和燕云的接连大捷，周边的地缘政治格局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震荡。刚刚在北方崛起、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大辽帝国打得只剩半口气的完颜女真部，将目光投向了南方的这个庞然大物。

很快，金国派出了名义上的“朝贡”使团抵达汴京。这些穿着貂皮、浑身散发着生猛气息的女真人，拉着几车所谓的土特产，表面上是对大宋皇帝俯首称臣。但实际上，这支使团的内部暗流涌动，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刺探大宋的真实军力。金人想知道，那个传说中能用铁管子喷吐雷霆、将契丹皮室军屠杀殆尽的“造物侯”，到底是真神，还是宋人吹嘘出来的纸老虎。

……

汴京，樊楼。

大宋朝廷在此设立了极其规格极高的国宴，款待金国使团。作为大宋如今的军工第一人，李得闲自然坐在极其靠前的位置。阿蛮则一身黑色劲装，按着腰间的战术刀，如同影子般站在他的身后。

宴席上，觥筹交错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。

然而，在这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，意外却极其突兀地发生了。使团中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女真贵族，在端着酒杯四处敬酒时，目光极其偶然地落在了阿蛮的脸上。

那女真贵族的脚步猛地一顿，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，死死地盯着阿蛮的眉骨和瞳孔颜色。女真人和契丹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，对彼此的血统特征极其熟悉。就在这极其短暂的对视中，这名女真贵族在宴席上偶然认出了阿蛮身上所带有的辽国皇族特征。

虽然女真贵族很快掩饰住了震惊，大笑着走开了，但这极其细微的眼神变化，却在这风声鹤唳的汴京城里，荡起了一圈极其致命的涟漪。

……

太师府，密室。

这个发生在宴会上的微小细节，不仅被金人记下，更是极其迅速地被大宋内部的毒蛇给截获了。

蔡攸看着暗探送来的密报，原本因为被李得闲夺走军权而阴郁的脸上，突然绽放出极其狰狞的狂笑。

“哈哈哈！天助我也！李得闲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
蔡攸大喜过望，他激动得在密室里来回踱步。对于蔡攸这样极其熟谙大宋政治倾轧的权臣来说，大炮再猛，也防不住朝堂上的政治暗箭。而现在，一个能够定罪“通敌”的致命把柄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