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,秋。
大宋帝国沉寂了一百五十年的战争机器,在蒸汽与钢铁的驱动下,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东亚大陆的狂吼。
北伐!目标,燕云十六州!
汴京城外,新建成的“太虚中央火车站”。
这里没有出征前的歃血为盟,没有祭旗的牛羊,更没有那些哭天抢地送别的家属。
站台上,只有一种极其恐怖、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对纪律。
整整十万名刚刚从太虚造物局新兵营里走出来的“大宋皇家火枪军”,正以一种绝对横平竖直的方阵,肃立在月台上。
他们没有穿大宋传统的步人甲,而是穿着统一的深黑色厚呢绒军大衣。每个人的肩膀上,都极其整齐地扛着一把散发着幽蓝烤蓝光泽的太虚一型·燧发滑膛枪。腰间挂着牛皮danyao匣,里面塞满了致命的纸壳定装弹。
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,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。
只有军靴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极其整齐划一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立正——!!”
伴随着军官的一声怒吼,十万人同时并拢双腿,皮靴碰撞的声音宛如一声闷雷。
李得闲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,披着呢子大衣,站在高台上,俯瞰着这支被他亲手抹去了“人性”、只剩下“服从”的近代化杀戮机器。
“登车!”李得闲没有废话,直接挥下手里的指挥刀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停靠在站台上的,是整整十列由太虚造物局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“巨型蒸汽火车”!
十万大军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,在军鼓的节奏下,极其有条不紊地涌入了那些巨大的铁皮车厢。而在后面的货运车厢里,则用粗大的麻绳,死死固定着整整一千门十二磅和二十四磅的青铜野战炮,以及堆积如山的木箱(里面全是高爆开花弹和实心弹)。
“呜————!!!”
汽笛长鸣,白色的高压蒸汽直冲云霄。
在赵佶和满朝文武极其震撼的目光中,这十条吃煤的钢铁巨龙,拉着大宋的十万精锐和毁灭天地的火力,顺着那条刚刚铺设完成的“京燕铁路”,朝着正北方的华北平原,极其狂暴地碾压而去!
……
三天后。
大宋与辽国交界的边境重镇——雄州(今河北保定一带)。
辽国南京道(燕京)统军使、契丹名将耶律大石,正骑在马背上,带着两万契丹轻骑兵在边境线上例行巡视。
“统军大人,听说南朝的宋人最近不太安分,那个软弱的宋国皇帝竟然叫嚣着要北伐,收复燕云?”一名契丹副将喝了一口马奶酒,极其轻蔑地大笑起来。
耶律大石冷笑一声,摸了摸腰间的弯刀:
“宋人?一群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软脚虾。从汴京到雄州,足足有一千多里路。他们就算真敢发兵十万,等他们靠着两条腿走到这儿,光是运粮的民夫就要累死一半。等到了咱们这广阔的平原上,咱们大辽的铁骑冲一个来回,就能把他们像割麦子一样全宰了。”
在古典兵法中,一千里的后勤补给线,就是冷兵器时代军队的生死线。
耶律大石有着绝对的自信,大宋根本耗不起这种远征。
就在契丹将领们放肆嘲笑大宋的时候。
“轰隆……轰隆……轰隆……”
大地,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极其极其规律的震颤。
这不是马蹄声!马蹄声是杂乱的、如同雨点般的。而这种声音,沉重、冰冷,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金属碾压感!
“什么声音?!”耶律大石猛地勒住战马,惊疑不定地看向正南方的地平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