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块!上烤箱!”
这不是大宋的蒸笼,而是李得闲连夜让人砌出来的几十座“巨型砖砌隧道式烤炉”。
面团被切成一个个足有五斤重的巨大椭圆形,如同一个个炮弹,被送入了滚烫的烤炉之中。
半个时辰后。
轰——!
当烤炉的铁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,一股极其狂暴、纯粹的麦香,混合着酵母发酵后特有的微酸气息,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厂区!
一个个呈现出极其诱人的深褐色、外壳坚硬如铁块、敲起来甚至当当作响的巨大面包,被推了出来。
“郎君……这面疙瘩太大了,而且这外皮硬得能砸死狗,这能吃吗?”老温咽了口唾沫。
李得闲拿起一把快刀,对着那个重达五斤的巨大面包,从中间一刀劈开!
咔嚓!
坚硬的外壳被切开。
露出的,是极其紧实、却又充满了无数细腻气孔的松软内芯!
一股极其滚烫的白气从内芯里喷涌而出。
“这叫——俄式大列巴。”
李得闲切下一块,递给老温。
“外壳坚硬,是为了在这极其寒冷干燥的冬天里,锁住内部的水分,放上半个月都不会坏!”
“粗粮和麦麸,能提供最持久的饱腹感!而工业酵母的发酵,让它极其容易消化,绝不会把流民的胃撑破!”
“大宋的贵妇在城里吃拳头大小的蛋糕。”
李得闲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巨型面包,眼神冰冷而伟大。
“那我就用这比人头还大的大列巴,把城外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,硬生生地从阎王殿里拉回来!”
……
腊月二十八。
汴京城外,风雪交加。
流民营里,绝望的哭声已经渐渐微弱,许多人已经冻饿得发不出声音了。
朝廷的施粥棚前,户部的小吏正无奈地敲着空荡荡的锅底:“没了!今天的稀粥全没了!明天再来吧!”
就在流民们即将陷入暴乱和绝望的边缘时。
“隆隆隆——”
地动山摇的马车声响起。
几百辆太虚重工的大车,碾碎了风雪,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流民大营。
没有稀粥,没有推诿。
太虚楼的伙计们扯开防雪的油布,露出了车上那一座座如同小山般堆积的、深褐色的巨型大列巴!
“太虚楼赈灾!每人半个大列巴!吃饱为止!”
一个快要饿死的中年汉子,颤抖着双手,接过了一个足有两三斤重、带着余温的半块大列巴。
他一口咬下去。
外壳的酥脆,内芯的松软、微酸和极其浓郁的麦香,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!
这可不是喝一泡尿就没影的稀粥,这是极其扎实、极其抗饿的碳水化合物!
“面!是发面!热乎的发面干粮啊!!!”
汉子一边疯狂地咀嚼,一边嚎啕大哭。
几万流民,在这冰天雪地中,抱着比他们脸还要大的面包,狼吞虎咽。那极其踏实的咀嚼感,那迅速在胃里膨胀的热量,让这座濒临死亡的营地,瞬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生机!
远处,微服私访的赵佶,站在马车上,看着这极其震撼的一幕,久久无语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极其精致、却只有巴掌大小的宫廷御用枣糕。
再看看流民手里那些巨大如炮弹、救活了千万人的大列巴。
“李得闲……”
赵佶叹了口气,眼神中极其复杂,“朕以为他只是个会伺候人舌头的商贾。没想到,他这手里的机器和虫子(酵母),竟有这等‘活人无数’的通天伟力!”
工业的力量,不仅在于创造奢侈品。
更在于它那以绝对暴力的产能,碾压一切天灾与苦难的仁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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