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连月,汴京城的皇宫大内,宛如一座冰雕玉砌的冷宫。
御膳房为了给官家准备午膳,可谓是绞尽脑汁。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这大冬天的,除了窖藏的白菜、风干的腊肉,就只剩下那些用木炭硬生生烘出来的、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味儿的枯黄韭黄。
延福宫内,宋徽宗赵佶披着厚厚的白狐大氅,看着桌上那盘“肉丝炒韭黄”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砰!”
赵佶将银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,吓得旁边伺候的太监大总管童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这就是御膳房给朕吃的冬日鲜蔬?”
赵佶指着那盘干瘪发黄的菜叶子,气极反笑,“朕听说,昨日蔡京那个老狐狸在家里宴客,吃的是三十贯一只的烤鸭,配的竟是滴着露水的翠绿黄瓜!连那个病恹恹的兵部尚书,今日上朝时嘴里都嚼着新鲜的青葱!”
“满朝文武,吃得比朕这个大宋天子还要水灵!童贯,你告诉朕,大宋的江山,什么时候轮到他蔡京来呼风唤雨、逆转四季了?!”
童贯吓得冷汗直冒,连连磕头:“官家息怒!那黄瓜不是蔡太师种出来的,是……是太虚楼的李得闲!”
“又是他?”赵佶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好奇与不甘,“备马!朕要微服出城!朕倒要看看,他李得闲是不是真把龙王爷给绑在后院了!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汴京城外三十里,太虚农庄。
一辆极其低调但内部用纯银炭盆烘烤得极其暖和的马车,停在了厚厚的雪地里。
赵佶带着童贯和几个大内高手,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农庄深处。
入眼的,不是什么仙家阵法,而是十几座极其丑陋、半圆形的巨大建筑。它们背靠着厚厚的夯土墙,面向南方的那一面,竟然全是由极其昂贵的**高透琉璃(现代农用保温膜+玻璃框架)**拼接而成!
而在这些怪房子的旁边,矗立着几个高耸的红砖烟囱,正往外喷吐着滚滚的黑烟。
“这等奇技淫巧,简直有辱斯文……”童贯在旁边小声嘀咕。
就在这时,李得闲穿着一身工作服,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温度的本子,从其中一座大棚里推门走了出来。
开门的一瞬间。
呼——!
一股极其湿润、温暖、夹杂着浓郁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热浪,从门缝里喷涌而出,直接扑在了赵佶被冻得发僵的脸上。
赵佶猛地打了个哆嗦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种极其强烈的季节割裂感。
“李爱卿!”赵佶顾不上皇帝的仪态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,“快!让朕进去看看!”
李得闲看到这位不速之客,心中暗笑,这大宋最顶级的“大肥羊”终于上钩了。
“官家,里面热,请脱下大氅。”
李得闲推开大门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赵佶踏入大棚的那一刻,整个人彻底僵住了。
外面是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,呼气成霜。
而这里面……
恒温二十五度,湿润如江南暮春!
赵佶脱下狐裘,甚至觉得身上那件夹袄都有些热得发闷。
他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,看着眼前那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子。架子上,翠绿的藤蔓如同瀑布般垂下,上面挂满了带着黄色小花、身上长着细密倒刺的鲜嫩顶花黄瓜!
而在另一边的大槽里,绿油油的小青菜、水灵灵的韭菜,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态,在这大宋的隆冬时节疯长!
“春天……你真的把春天关进了这个盒子里……”
作为大宋最顶级的艺术家,赵佶对色彩和生命力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。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摘下一根还带着水珠的黄瓜,甚至没有擦拭,直接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断裂声中,那股独属于夏日的清甜汁水,瞬间滋润了他那被木炭烤得干燥的喉咙。
“神迹……这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迹!”赵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“李得闲,你是怎么做到的?没有火炉,这里为何如此温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