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樊楼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正如李得闲所预的那样,这场“自助盛宴”变成了一场针对人类消化系统的极限挑战。
平日里养尊处优、吃两口就要停筷子的王公大臣们,在“无限量供应”和“顶级食材”的双重刺激下,彻底杀红了眼。
“这帝王蟹还有吗?再来一盘!朕还能吃!”
“蔡太师,那块和牛是本官先看上的!你都七十了,吃这么油腻不怕不消化吗?”
“胡说!老夫今晚觉得自己像个十八岁的少年!”
到了子时,樊楼门口出现了汴京史上最滑稽的一幕。
大宋的皇帝赵佶,在一众太监的搀扶下,一只手捂着圆滚滚的肚子,另一只手死死扶着樊楼的墙壁,一步三挪地往外蹭。
在他身后,蔡京、童贯、高俅,一个个也是面色潮红、眼神发直,动作整齐划一地扶着墙,仿佛一群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伤兵。
“李……李爱卿……”
赵佶打了一个带着浓郁黄油味的饱嗝,看着送出来的李得闲,竖起了一根大拇指。
“你没骗朕。”
“朕这辈子……都没这么饱过。”
“爽!真他娘的爽!”
虽然撑得难受,但那种肆意妄为、大快朵颐的心理满足感,是任何御膳都给不了的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樊楼“至尊自助”的口碑,随着这群扶墙而出的大佬,彻底引爆了汴京城。
“听说了吗?官家昨晚在樊楼吃了整整十盘肉!”
“蔡太师连吃了三只比脸盆还大的螃蟹,说是要把十贯钱吃回来!”
“那里面是酒池肉林啊!听说还有会喷火的厨子!”
一种名为“错失恐惧症”的情绪,在汴京的富人圈里蔓延。
拥有“黑金卡”,成了身份的唯一象征。
没有这张卡,你再有钱,也只是个“暴发户”;有了这张卡,你就是能跟皇帝吃同一个食堂的“贵族”。
太虚楼三楼,办公室。
温如玉看着手里最新的情报,手都在抖。
“郎君,疯了。彻底疯了。”
“咱们发行的一千张限量黑金卡,昨晚就办完了。现在外面……已经出现了‘黄牛’。”
“黄牛?”李得闲正在喝茶解腻,闻挑了挑眉。
“是。”温如玉咽了口唾沫,“有人出价一千五百贯,求购一张余额只有一千贯的黑金卡。”
“那五百贯的溢价,就是为了买一个‘入场资格’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温如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契,“城南的刘员外,刚才拿着这张地契来,说要用这套宅子,换一张卡。”
李得闲接过地契看了看,笑了。
这就是“金融属性”。
当一种商品具有了稀缺性、流通性,并且被最高权力(皇帝)背书后,它就不仅仅是会员卡了,它成了“硬通货”。
“告诉王厂长。”
李得闲把地契扔回桌上。
“以后太虚楼进货,不管是买面粉、买猪肉,还是买地。”
“优先用‘黑金卡’支付。”
“告诉那些供货商:收铜钱?那是土包子干的事。收太虚卡,才是大宋顶级商人的排面。”
温如玉倒吸一口凉气。
自家郎君这是要……不仅把钱收进来,还要把卡花出去。
让这张卡,真正在市面上流通起来,变成“太虚币”!
……
然而,生意太火,也会带来新的问题。
正午时分,王富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,连门都忘了敲。
正午时分,王富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,连门都忘了敲。
“李爷!出事了!”
“怎么?有人吃坏肚子了?”李得闲问。
“不是!是……冰不够了!”
王富贵急得直跺脚,“昨晚那个海鲜台,为了保鲜,铺了太多的冰。再加上那个什么刺身、啤酒、冰淇淋……咱们库存的冰,一晚上就用光了!”
“我刚才去汴京最大的几家冰窖调货,结果……”
王富贵咬牙切齿,“那个‘冰行’的会首坐地起价!原本十文钱一鉴的冰,现在要一百文!还说爱买不买,全汴京就他们有冰!”
宋朝的冰,都是冬天从河里凿出来储藏在冰窖里的,属于不可再生资源。到了夏天,这就是紧俏货。
现在樊楼这个“吞冰巨兽”一开,直接把汴京的冰价给拉爆了。
“一百文?”
李得闲冷笑一声,“这帮垄断行业的老爷们,真是一个比一个贪。”
没有冰,海鲜就会臭,刺身就没法吃,啤酒就是马尿。
樊楼的自助餐就会瞬间崩盘。
“李爷,要不……咱们先限量?或者涨价?”王富贵试探着问。
“涨价?”
李得闲站起身,走到那个装着化学原料的柜子前。
“老王,你记住。”
“在太虚楼,能用技术解决的问题,绝不花冤枉钱。”
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白色的晶体粉末。
硝石。
在大宋,这东西主要用来做火药或者入药。
但在李得闲手里,这是“夏天里的造雪机”。
“去,准备两个大缸。一个大,一个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