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门口的“真香惨案”结束后,太虚楼的名声彻底在士子阶层炸开了。
回到太虚楼后院的“面厂”,喧嚣散去。
王富贵累得像条死狗,瘫在面粉堆上。虽然累,但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仓库,心里却在滴血计算着成本。
“李爷……这可是三千包啊……那可是白花花的面粉和油啊……”
李得闲坐在专属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从现代带过来的、用来装核心料粉的密封铝箔袋。
他看出了王富贵的疑惑,也猜到了很多人的不解——为什么要费劲巴力地在古代建厂?
如果是为了省钱,他在现代批发那种散装的面饼,一块钱一块,哪怕买一万块也才一万块钱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。
但他不能这么干。
“温相公,算算账。”李得闲突然开口。
“是。”温如玉拿出算盘,“咱们这三千包面,用了面粉一千二百斤,清油三百斤,人工……这几日加班费大概五十贯。总成本,不算您的‘神仙粉’,大约在一百五十贯左右。”
“一百五十贯……”
李得闲点点头。
“王掌柜,你是不是觉得,我既然有神通能弄来神仙酒,为何不直接把这面饼也变出来?非要折腾你们?”
王富贵一愣,赶紧赔笑:“小人不敢!小人只是觉得……李爷法力无边,何必让这些凡夫俗子脏了手。”
“因为我要的,是一个‘合法的壳’。”
李得闲站起身,走到那个还在运转的压面机前。
“王掌柜,如果我明天卖给兵部十万包面,却连一车面粉都没运进城,连一个厨子都没动火。你说,开封府会怎么看我?皇城司(特务机构)会怎么看我?”
王富贵背脊一凉。
是啊。
量小是奇迹,量大就是妖孽。
如果没有这个冒着烟、流着汗的工厂,没有这几十个累得半死的厨子,那源源不断的货源就是“无源之水”。在大宋,妖惑众可是要杀头的。
“而且……”
李得闲指了指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古代面粉。
“我是个懒人。面饼这种占地方、又笨重的东西,搬运起来太累。”
“在我的家乡,有一家卖可口可乐的商号。他们从不自己生产水,他们只生产‘原浆’。然后把原浆卖给各地的工坊,让工坊自己加水、加糖、装瓶。”
“我现在做的,就是这个生意。”
李得闲晃了晃手里的铝箔袋。
“这袋粉,才是太虚楼的命根子。”
“至于面粉、油、人工……这些大宋有的是,而且比我的家乡便宜得多(古代人工极低)。我为什么要自己搬?”
王富贵虽然听不懂什么叫“可口可乐”,但他听懂了其中的精髓。
控制核心,外包苦力。
制造假象,掩护来源。
这一刻,他对李得闲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这就叫深谋远虑啊!不仅懂仙法,还懂帝王术!
“李爷英明!”王富贵由衷地赞叹。
“行了,马屁少拍。”
李得闲收起铝箔袋。
“今天这三千碗面送出去,鱼饵已经撒下去了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,最迟明天,真正的大鱼就要上钩了。”
……
李得闲猜得没错。
甚至没等到明天。
当天傍晚,一队骑着高头大马、身穿甲胄的军爷,就轰隆隆地停在了太虚楼门口。
领头的一位,身材魁梧,面如重枣,腰间挂着腰牌——兵部职方司郎中,岳翻。
“太虚楼掌柜何在?!”
岳翻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干脆面饼(那是他从一个举子手里抢来的)。
“草民李得闲,见过大人。”
李得闲迎了上去。
“这东西,是你做的?”岳翻举起那半块面饼,眼神炽热得像是在看绝世美女。
“正是本店的‘金丝龙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