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樊楼的运作效率惊人。仅仅过了一夜,关于太虚楼的流蜚语就像长了翅膀的苍蝇,嗡嗡地飞遍了整个汴京城。
“听说了吗?太虚楼那个‘神仙肠’,其实是用死老鼠肉剁碎了做的!为了掩盖臭味,才加了那么多香料!”
“哎哟,太恶心了!难怪那个肠子看不出肉丝,原来是肉泥!”
“还有那个‘快乐水’,说是黑狗血兑了符水,喝了要折阳寿的!”
“真的假的?那我昨天吃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快去催吐吧!晚了就长耗子毛了!”
清晨,太虚楼门口。
原本应该排成长龙的队伍,今天稀稀拉拉,只有几个不知情的过路人还在探头探脑。而更多的人,则是围在远处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
温如玉站在门口,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郎君!这可如何是好?这谣猛于虎啊!咱们这生意怕是要黄了!”
李得闲却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,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甚至还在悠闲地修剪指甲。
“别急,让子弹……哦不,让谣再飞一会儿。”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“盖棺定论”的人来。
果然,巳时刚到(上午九点),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。
“闲人避让!开封府办案!”
人群瞬间分开。
一队身穿皂衣、手持水火棍的官差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领头的是个黑脸判官,名叫铁面孔目孙定,是开封府出了名的铁面无私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几个樊楼安排的“受害者”,一个个捂着肚子,哎哟哎哟地叫唤,演技浮夸得可以拿奥斯卡。
“谁是太虚楼掌柜?”孙定走到门口,厉声喝道。
李得闲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草民李得闲,见过官爷。”
“有人状告你太虚楼以次充好,用腐肉鼠肉制作菜肴,致人病痛!甚至还贩卖妖水,蛊惑人心!”
孙定手一挥,“来人!封店!把一干人等带回衙门审问!把那些脏东西都查抄了!”
两旁的官差就要上前拿人。阿蛮眼神一冷,手按在刀柄上,就要暴起。
“慢着!”
李得闲大喝一声,拦住了阿蛮,也镇住了官差。
他看着孙定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官爷,捉贼拿赃,捉奸拿双。您这还没查呢,怎么就定罪了?若是封了店,我这清白怎么洗?我这太虚楼以后还怎么做生意?”
“哼!这么多苦主在此,你还想抵赖?”孙定冷哼道。
“苦主?”李得闲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假装打滚的托儿,“是不是吃坏了肚子,大夫一验便知。但这‘鼠肉’的罪名,我太虚楼担不起。”
李得闲往前走了一步,面向围观的数百名百姓,声音洪亮:
“各位乡亲父老!各位街坊邻居!”
“既然大家都怀疑我这肉不干净,那今日,我就当着官爷的面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来一场‘现场验肉’!”
说完,他大手一挥。
“阿蛮!搬桌子!”
“牛师傅!起锅!”
早已准备好的太虚楼众人迅速行动。
一张巨大的长条桌被搬到了大门外的街道正中央。
紧接着,那个锃光瓦亮的大号不锈钢锅被架了起来,下面点燃了无烟精碳。
最让人震惊的是牛大勺和阿蛮的装束。
他们没有穿平时油腻腻的围裙,而是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大褂,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,脸上捂着白色的口罩,手上戴着鲜黄色的橡胶手套。
他们没有穿平时油腻腻的围裙,而是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大褂,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,脸上捂着白色的口罩,手上戴着鲜黄色的橡胶手套。
这种极具“现代工业卫生标准”的装束,在大宋百姓眼里,简直比太医还要讲究。
“这是干什么?做法事吗?”
“看着……好干净啊。”
李得闲走到桌前,拿出一箱还没拆封的火腿肠。
“官爷,既然有人说这是鼠肉。那请您亲自来验验。”
李得闲递给孙定一把剪刀,“请官爷随意挑选一根,剪开看看。”
孙定皱着眉,从箱子里随手抓起一根。
这东西包装得严严实实,外面是一层红色的、摸起来极其光滑的皮(塑料肠衣)。
“剪开。”
“咔嚓。”
孙定剪开包装,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出来。
李得闲接过肠,剥去肠衣,将粉红色的肉肠高高举起,展示给众人。
“各位请看!”
“若是鼠肉烂肉剁碎了做的,必有杂质,必有腥臭,颜色必暗淡不均!甚至还会有碎骨毛发!”
李得闲拿出一把刀,将火腿肠切成薄片。
每一片,都细腻如玉,颜色均匀粉嫩,没有任何杂质。
“大家再闻闻!这是什么味儿?”
李得闲把切好的肠片递到前排百姓的鼻子底下。
“香!一股子甜肉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