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纸。这是一卷光洁如镜、色彩鲜艳得令人发指的——铜版纸彩色传单。
这是他在现代打印店印的一百张宣传单。
上面印着一张高清大图:
一口红浪翻滚的火锅,里面煮着鲜红的蟹肉棒、爆开的火腿肠。旁边配着几个烫金的艺术字:
太虚自助,神仙享受
凭此单进店,送快乐水一瓶!
温如玉凑过来一看,瞬间石化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刚才写的书法告示,又看了看李得闲手里的传单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“这……这是画?”
他颤抖着手指,抚摸着那张传单。那上面的蟹肉棒,纹理清晰,色泽红润,仿佛随时能从纸上跳出来。那火锅冒的热气,看着都烫手。
“这得是何等丹青圣手,才能画出如此逼真的画作?而且……这字体(综艺体)为何如此方正怪异,却又透着一股子霸气?”
最让他崩溃的是,这纸太滑了!比宫里的贡纸还要好!
“这叫‘传单’,是发给路人看的。”
李得闲数出五十张,塞给阿蛮。
“阿蛮,去马行街,见到穿得体面的人就塞一张。发完就跑,保持神秘感。”
“温相公,别愣着了,你去书院门口发。读书人看到这‘神画’,肯定好奇。”
……
未时三刻(下午两点)。
未时三刻(下午两点)。
汴京城因为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炸锅了。
这种前所未有的“视觉冲击”迅速发酵。
“快看!这是谁家丢的画?这也太真了!”
“太虚自助?六十文?无限畅吃?就在那个鬼楼?”
“走!去看看!哪怕是去看看那画里的肉是不是真的也值了!”
黄昏时分。
太虚楼的大门终于完全敞开。
那张温如玉手写的大红告示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。而大堂里,那二十个反射着银光的不锈钢盆,更是把路过的行人晃得睁不开眼。
李得闲搬了一把太师椅,坐在门口。
左边站着阿蛮,右边站着温如玉,身后是拿着大勺的牛大勺。
“来了。”
李得闲眯起眼睛。
巷子口,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拿着传单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走。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——泼皮赖三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传单,又看了看门口那张口气狂妄的告示,吐了口唾沫。
“六十文随便吃?真的假的?爷几个胃口可大,别到时候供不起啊。”
赖三带着五六个兄弟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“哟,掌柜的,这就是太虚楼?也没见鬼啊。”
赖三把传单往李得闲身上一拍,“这上面画的肉,若是没有,爷今天就砸了你的店!”
李得闲笑了。
只要有人敢进这个门,不管是人是鬼,最后都得扶着墙出去。
“几位客官,里面请。”
“先交钱,后吃饭。每人六十文,押金一百文。”
赖三一愣:“还要押金?”
“怕你们把我的银盆端走。”李得闲指了指里面那些亮瞎眼的不锈钢盆。
赖三往里一看,喉咙里发出“咕嘟”一声。
乖乖!真拿银盆煮饭啊?这掌柜的怕不是个傻子吧?
“给钱!”
赖三一咬牙,摸出一串铜钱。
“兄弟们,今天给这傻掌柜上一课!把他的肉吃光!把他的银盆舔穿!”
李得闲收了钱,眼神慈祥地看着这几只即将被淀粉和红油填满的“小白鼠”。
“阿蛮,上‘神仙肉’。”
“牛师傅,加辣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