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脏得全是泥垢,只有被泪水冲刷出来的两道白印,显露出原本的肤色。她的眼睛红肿流泪(被闪的),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木屑和血迹。
那张脸脏得全是泥垢,只有被泪水冲刷出来的两道白印,显露出原本的肤色。她的眼睛红肿流泪(被闪的),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木屑和血迹。
而在她身边的草丛里,真的有一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硬木头,上面全是牙印。
这是饿到了什么程度,才会去啃木头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得闲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,但依然保持着警惕,手里的杀虫剂没放下。
“阿……阿蛮。”少女哆嗦着回答,眼睛不敢睁开,“我是……从北边逃难来的……这里没人敢来,我就躲在这里……上仙别杀我,我只吃木头,不吃人……”
北边?逃难?
李得闲看了一眼她身上那种带有异域风格的皮甲残片。
看来是个流亡的契丹人或者辽人。现在大宋和北边的辽国、金国关系紧张,边境战乱不断,流民遍地。
这丫头能一路逃到汴京,还躲在这个凶宅里活下来,生命力简直像蟑螂一样顽强。
而且,刚才那一扑的速度和力量,说明她是个练家子。
“既然是人,为何刚才要袭击我?”
“我以为……是来抓我的官差……”阿蛮缩了缩脖子,“我想把你打晕了跑……没想到上仙法力无边,竟然能召唤雷电(手电筒)和鬼王(大喇叭)……”
李得闲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神特么鬼王。黄鹤老板要是知道自己在宋朝成了鬼王,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。
确认了对方没有威胁(主要是已经被吓破胆了),李得闲收起了杀虫剂。
他看着阿蛮那副惨样,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带血的木头,心里不禁有些发酸。
虽然他是个奸商,但也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。
“行了,别跪着了。”李得闲叹了口气,“算你运气好,遇到了本座。今晚本座不想杀生。”
阿蛮如蒙大赦,但还是不敢动,肚子却在这一刻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,比刚才的“黄鹤录音”还要清晰。
阿蛮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李得闲摇了摇头。
想要在汴京立足,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。这太虚楼这么大,以后要开店,肯定需要人手。
这个丫头,身手好(能当保安),胆子大(敢住凶宅),身份低微(没户口,好控制),而且现在正处于绝境。
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极品员工啊!
只要给她一口饭吃,她就会成为最忠诚的死士。
“想吃东西吗?”李得闲忽然问道。
阿蛮猛地抬起头,虽然眼睛还睁不开,但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:“吃……吃什么?还有木头吗?我不挑食,软一点的树皮也行……”
“木头?”李得闲嗤笑一声,“那是白蚁才吃的东西。跟着本座,让你吃神仙吃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转身向大堂走去,背影高深莫测。
“跟上来。若是敢跑,本座的掌心雷可不长眼睛。”
阿蛮哪里敢跑。
刚才那一道足以把黑夜变成白昼的闪电,还有那个红盒子里封印的咆哮鬼王,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世界观。
在这个“上仙”面前,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揉了揉刺痛的眼睛,跌跌撞撞地跟在李得闲身后。
进了大堂。
李得闲把手电筒放在桌子上,光柱打在天花板上,经过漫反射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他走到那堆从现代带过来的物资旁边。
那里堆放着一箱箱还没拆封的货物。
李得闲弯腰,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铁皮罐头。
李得闲弯腰,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铁皮罐头。
经典的红白配色,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猪。
梅林午餐肉。
这是他在现代开饭馆时剩下的备货,本来是打算做“豪华版麻辣烫”用的,现在成了他在大宋招兵买马的第一份军饷。
“过来。”李得闲招了招手。
阿蛮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边,像只受惊的小野猫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看着那个画着小猪的铁疙瘩,有些迷茫。铁也能吃?
“这叫‘神仙砖’。”李得闲开始胡说八道,“乃是用九天之上的神猪,取其精华,经过三昧真火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。吃一口,力大无穷;吃一罐,延年益寿。”
阿蛮咽了口唾沫。她没听懂什么神猪,但她听到了“吃”字。
李得闲伸出食指,扣住罐头顶部的拉环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稍微用力一拉。
“呲——”
随着铁皮被卷开,空气密封被打破。
一股浓郁的、霸道的肉香,瞬间从罐头里爆发出来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阿蛮的鼻尖炸开。
那是脂肪、淀粉、盐分和香料混合后的极致味道。
对于现代人来说,这可能只是普通的工业食品。
但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饥饿状态、只能啃木头和树皮的宋代难民来说,这味道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召唤!
阿蛮的瞳孔瞬间放大,原本畏缩的身体猛地绷直了。
那是生物本能的觉醒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,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“肉……是肉……”
她闻出来了!这里面没有一点木头的味道,全是肉!全是油!
“想吃吗?”李得闲晃了晃手里的罐头,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。
“想!我想!”阿蛮拼命点头,眼里的绿光比刚才还要亮。
“吃了这罐肉,以后这太虚楼的大门,就归你守了。若是有不长眼的敢来闹事……”
“杀!都杀掉!”阿蛮咬着牙,语气凶狠得吓人,“谁敢抢我的肉,我就咬断他的喉咙!”
李得闲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接着。”
他把罐头随手一抛。
阿蛮接住罐头的动作,比刚才扑向李得闲时还要快。
她根本没有去找什么筷子或者勺子,甚至顾不上铁皮边缘可能会割破嘴。
她双手捧着那个铁罐头,就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,然后张开大嘴,甚至没有咀嚼,直接一口啃了上去!
那粉红色的肉块,带着凝固的白色油脂,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。
那一刻,阿蛮哭了出来。
咸的。香的。
是活着的味道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