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。
“你行你上啊。”
学子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从怀中掏出玄黄纸,对着天际焚化,双手结印,厉声道:
佛门空谈虚无相,不及圣人一卷书!
仁义礼智根骨在,何须剃度觅归途!
任尔天花乱坠舌,怎比经世济民书?
青山自在僧自睡,天下苍生谁来扶!
众人屏息抬头。
天空没有任何反应,连一丝金光的波动都没有。
空衍把念珠拨了一下,笑了:
"施主这首,韵脚生硬,第二句根骨在与归途失对,第一句第三句皆以书来结尾,岂不是落了下乘?
最可笑的是尾联——谁来扶三个字,透着股怨妇气,不像诗人,倒像个泼妇在街头骂架。"
"我来!"
又一人跃上台,展臂吟道:
儒门弟子笔如刀,不屑空门诡辩高。
千载文章悬日月,百年书院立云霄。
你仁义埋姓字,我道慈悲也自嘲。
莫笑人间执笔者,风骨如铁不曾摇。
这首听上去比上一首要好上很多,但天空却依旧无动于衷。
空衍甚至没抬头看,只是拨着念珠:
"立意狭隘,通篇只顾逞口舌之快,却无半分自省。
千载文章悬日月,大话谁都会说,可你悬上去了吗?没有。
最致命的是颔联,百年书院立云霄——可你书院今日连贫僧一个初学者都赢不了,你凭什么说立上云霄?"
那学子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学子接连登台,有的引经据典辞藻华丽,有人质朴粗犷掷地有声。
结果一模一样。
天空连个屁都没给。
空衍逐一点评,语气始终温和,用词始终客气,可每一句,都插在最痛的地方。
所有外院学子都面如死灰,气得浑身发抖,却再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。
登不上文榜,说什么都是错的。
"你看看,白鹿书院也不过如此……"
"我们纳税就养了这么一群东西吗,这些人都是走关系进来的吧,要是他们当了官还得了啊。"
"一个和尚学了三个月就上榜,这些学了十几年的……"
"我本来还想考白鹿的,现在……"
百姓的窃窃私语像钝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每个书院学子的脸上。
"看来……是真的没人了。"
空衍环视一周,念珠在指间转了一圈,脸上的遗憾做得很真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,他的目光一顿,停在了人群前排的冽身上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藏书阁拒绝布施,嘴里嚼着牛肉嘎嘣响,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的穷酸书生。
空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,故意伸手指着冽,朗声道:
“那位施主,贫僧记得你。方才在藏书阁,翻书之快,可谓惊世骇俗,想必是胸中已有万卷书,今日何不上台作诗一首,为书院正名啊?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冽身上。
当他们看到冽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,和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时,纷纷摇头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