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过后,冽轻轻拔出银针,将其收进药箱。
方若棠靠在软枕上,主动开口闲聊。
“华老先生医术高明。只是我这病,拖累了府里不少人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城儿脾气不好,先生多担待。他幼年丧母,后来又在北疆战场上伤了左臂,经脉尽毁,成了废人。心里苦,才这般暴躁。”
冽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慢吞吞地回话。
“老夫行医多年,见过不少伤了根本的武人。”
他把药箱扣好,顺势摇了摇头。
“大公子那条左臂,当年若是及时救治,未必会成今天这样。可惜了,延误得太久。”
方若棠垂下眼帘,手指抓住了锦被边缘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冽拱了拱手,颤颤巍巍的退出了寝院,提着药箱走在长廊上。
刘管家还在和方若棠回话,让自己站在这里稍等片刻。
然而这时,拐角处,一道黑影横跨出来,挡住去路。
段城靠在红漆廊柱上。
“你刚才说,我这条胳膊,当年能治?”
冽往后退了半步,连连摆手,背都佝偻下来。
“大公子折煞老朽了,老朽不过是随口一说,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。”
他弯腰作揖的同时精神力扫过周围。
好机会。
在身体前倾、脸部靠近段城胸口的那一瞬间,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一句话。
“不过我看,大公子的伤,根本不是战场上落的。”
这时,房间内传来刘管家告辞的声音。
段城浑身一僵,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死盯了冽一秒,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。
冽继续佝偻着背,提着药箱颤巍巍地往前走。
出府的路上,冽依旧走得很慢。
感知网铺开,穿透青石板,仔仔细细的探查着地下的机关。
整个将军府的地下结构也在他脑海中,一点点的拼凑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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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华安堂,冽关上门板。
他坐在柜台后,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。
凭借记忆和七阶机关术的推理,很快就在纸上画出将军府的地下草图。
西南角那个无门院落,地下密室一共三层。
第一层是防御阵法节点,第二层是寒气汇聚的核心,第三层,则是一片空白。
探渊的感知在那一层被完全切断,应该是某种极其特殊的材料屏蔽了所有探测。
九龙杯这种级别的宝物,必定藏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。
冽在纸上圈出三个可能的位置。
第一处,方若棠寝院正下方,那里不仅有通向密室的导管,而且阵法十分密集。
第二处,段城演武场底下的兵器库,这里暗格不少,而且守备同样森严。
第三处,西南角无门院落的地下三层屏蔽室,整的这么隐蔽,肯定有点好东西。
得想个办法,进去探一探这三处地方。
不仅仅是九龙杯,将军府剩下的好货也全都要。
冽将草图折好收入袖中,碾墨熄灯。
但眼下急不得。
将军府对自己的试探还没结束,自己也还需要将将军府的机关全都探查出来,动作太早反而打草惊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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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清晨。
华安堂的门板刚卸下来,外面已经排了二十几号人。
自从钱百万那事传开,半个永安坊的富户都涌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