冽把药方推过去。
刘管家拿起黄麻纸,视线扫过上面那一串寻常的药名,最后停在下方单独列出的一行字上。
药引:三寸活赤血蜈蚣尾针汁,配以新鲜采摘的火阳草根须汁液。
刘管家捏着纸张的手指收紧,面露难色。
“华老先生,这赤血蜈蚣虽然少见,但花重金倒也能弄到。只是这活取尾针汁,还要配新鲜的火阳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冽。
“这两样东西性子太烈,不知应该如何入药?”
冽把铜碾推到底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这药引必须现取现配,离体半个时辰药效全无。”
他站起身,在水盆里净手,拿过布巾慢慢擦拭。
“而且,这烈性药汁不能口服,得配合老夫的独门推拿手法,从手少阴心经一点点送进夫人经脉。旁人来做,夫人那虚弱的身子骨,半炷香都撑不住。”
“这方子主要是强身健体,对夫人这种阴寒体质最是滋养。”
“毕竟治病也需要先强身不是。”
刘管家沉默了。
要用这药方,华安堂这老头就得每天亲自进府配药、施术。
但军区重地岂能让人频繁进出。
权衡片刻,刘管家将药方仔细折好收入袖中。
“先生费心了。此事干系重大,老奴需回去禀报将军定夺。”
冽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刘管家慢走。老夫这身子骨,也经不起天天来回折腾。”
只要段宏还想留着方若棠这个极寒容器,就拒绝不了这种能让方若棠吊命的法子。
下午未时。
刘叔的黑龙驹马车准时停在华安堂门口,恭恭敬敬的将冽迎了进去。
很快,冽就提着药箱进了将军府。
路过前院,演武场传来沉闷的破风爆响。
段城赤着上身,右手单握一柄重逾百斤的斩马刀,狠狠劈向精钢木桩。
木桩断裂,木屑横飞。
但他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,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失衡,看上去极不协调。
一刀劈完,段城胸口剧烈起伏,气息全乱。
他转头看过来。
视线锁定在冽的药箱上。
没有骂人,段城抬起右手,大拇指横过脖颈,比了一个极其直白的割喉动作。
冽低头装作没看见,跟在刘叔后面快步离开。
进入寝院。
柳烟依旧站在床头,端着铜盆,低眉顺眼,连站立的姿势都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冽铺开针灸包。
捻起一根三寸银针,扎入方若棠右腕。
“列缺”
极微弱的青囊真气顺着针尖渡入。
真气没有去碰丹田里的寒毒,而是在外围经脉绕了一圈,强行激发部分气血。
方若棠原本惨白的右手,肉眼可见地泛起活人的血色。
她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背,手指屈伸。
“好暖……”
方若棠轻声呢喃。
寝房半开的镂空雕花门外,段城大步走过的身影猛地顿住。
他停在门外,死死盯着方若棠那只泛着血色的手。
脸上的肌肉抽动着,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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