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墨水被雨气洇开了大半,但冽还是逐字辨了出来。
门主尸身在昨日,胸口浮现出暗纹,非刀伤非内伤,疑为炼神法。
纹路与我数年前翻看过的唐门古卷中记载中的镇魂锁高度吻合。疑似灵台山物件,我回门查证。——笑笑。
冽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,背面是空的。
镇魂锁。
这三个字他没见过,但“灵台山”三个字他太熟了。
冽把纸条折好,在脑子里把几条线串了一遍。
要么老门主生前去过灵台山,被人动了手脚。
要么有人从灵台山取了东西,用在了老门主身上。
不管哪种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灵台山。
他本来就要去那儿找道门功法压煞气,现在唐门的事也绕到了灵台山头上。两条线拧成了一股绳。
冽把纸条递回给对面的丫头。
“这条子你收好,等唐硝回来亲手交给她。”
丫头接过纸条,小心翼翼地叠回原来的形状,塞进腰间的布袋里。
“客人不留底?”
“不用。”
记住了就行。冽的记性从来不是问题。
丫头点了点头,又把那碗豆花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冽低头看了一眼。白瓷碗里的豆花还冒着热气,上面浇了一层红油,撒着葱花和炒黄豆。卖相不错。
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。
嫩,滑,辣味正好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冽放下勺子,“唐笑笑什么时候回唐门的?”
丫头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笑笑姐三天留下的纸条,人没回来过。”
“之后没再传过话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掌门的尸身吗?”
丫头再次摇了摇头。
“尸身需要硝姑娘或者笑笑姐亲自开启机关才行,我们都不知道位置。”
冽点了点头,把碗里剩下的豆花几口吃完,搁下勺子站起来。
丫头见状,拉开门闩替他开门。
冽穿过后厨,经过磨盘和豆腐板,走到前面的铺子。那个裹着布巾的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依然擦着那把菜刀。
“硝姑娘那边的事她会自己处理,铺子照常开,别慌。如果有人来问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冽说道。
妇人抬头看了冽一眼,点了点头,并没有说话。
冽见状,推开木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雨小了很多,从瓢泼变成了濛濛细雨。镇子主街上依旧空荡荡的,只有檐下的野狗换了个姿势趴着。
冽站在门口,把蓑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。
老君宫收徒的日子还有一个月,灵台山稍微晚个一两天再去也没事,先去唐门看看情况也好。
毕竟那里也有灵台山的东西,先去唐门探查一下,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。
总比自己一抹黑的直接朝着灵台山走去要好得多。
冽从御兽袋里放出灵羽雀。青灰色的大鸟在细雨中展开翅膀,不满地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。
“别抖了。”冽翻身上去,拍了拍它的脖子,“往西南,唐门方向。”
-----------
同一时刻。
大宸,老君宫。
群山之巅,云海翻涌。
老君宫的主殿群落建在海拔极高的峰脊上,殿宇层叠而上,最底层的八卦台距离山脚足有三千丈。
松柏夹道的石阶从山脚一路延伸到顶峰,每隔七十二级,便立一尊石雕天尊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