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冽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镇。
兰亭镇不大,一条主街从南到北穿过去,两边全是低矮的砖瓦铺面,檐下挂着各色招牌,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。
凌晨时分,街上几乎没人走动,只有几只野狗趴在屋檐底下避雨。
冽收了踏云驹,步行进镇。
镇东。
他沿着街角拐过去,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那家豆腐铺。
铺子门脸窄小,木门半掩着,门口确实挂着两串红辣椒,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,颜色暗沉。
冽推门进去。
铺子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头发用布巾裹着,正低头擦拭一把菜刀。
听见门响,她抬了一下头,又低下去了。
冽走到柜台前,把那枚三棱飞镖放在台面上。
"西风催客。"
妇人擦刀的手停了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盯着飞镖尾端的红线看了几息。
妇人把菜刀收到台面下面,站起身来。
"进来。"
她转身掀开后面的布帘,领着冽穿过一间堆满豆腐板和石磨的后厨,走进最里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。
屋里只有一张方桌,桌上摆着一壶凉茶。
妇人反手把门关上,插了门闩。
"硝姑娘呢?"
"有事,走不开。"冽答得简短。
妇人没接话。她拿起飞镖仔细翻看了一遍,指尖在红线结上摩挲了两下,然后收进怀里。
"客人稍坐。"
她打开门出去了,把冽一个人留在屋里。
冽没坐。他靠着墙,顺手倒了杯凉茶喝了半口。茶是隔夜的,带着股涩味。
大约十分钟的工夫,门重新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妇人,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。
瘦,黑,扎着两条辫子,脸上有雀斑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,往桌上一搁。
"客人吃。"
冽用慧眼扫视了一圈,却并没有看到唐硝之前说的那个唐笑笑。
"唐笑笑呢?"
丫头摇头。"我是跑腿的。笑笑姐出不来。"
冽放下茶杯。
"什么叫出不来?"
丫头咬了下嘴唇,犹豫了一会儿,从腰间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,放在桌面上。
"笑笑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硝姑娘。"
冽拿起纸条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,字迹潦草,墨迹洇化了一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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