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3区,鸦栖里。
鸦栖家宴仍未散席。
七十一道童相坐在黑色高背椅里,八百名班超军分列席间。
正中央仍空着一把没有名字的椅子。
宴厅尽头,旧车站拆来的机械钟正指向十一点五十分。
天下阵封锁着长安,403区看不到七星岗的一帧画面。
鬼鸦不需要看。
班鸠记忆里的大赦战备日程,已经被他一字不漏地抄在主桌上。
纸页最下方,另有四个灰白大字:
天下为公
一道童相扫了眼机械钟,低声念道:
“疯僮献祭,烛龙落下屠影;旧咒一破,夏碑开眼……”
“谶走到今日,半步不差。那只眼,该睁了。”
“眼一睁,那四百零三枚圣统印记,便全摆在它眼皮底下。”
鬼鸦转着银酒杯。
“明牌,本来就是给人看的。”
“长安给那些孩子的病取了什么名字?”
“404胎源污症,说是锈水、潮毒、饥饿,还有父母没排净的污染,一代代压进胎里。”
鬼鸦轻轻呵了一声。
“那只是药引。”
“稷下摸清了它怎么发作,却连病根的边都没碰到。”
“真正跟着孩子从母胎里长出来的,叫——”
“真正跟着孩子从母胎里长出来的,叫——”
圣子印。
席间冷白鬼火齐齐一晃。
“夏碑立得越高,坟便掘得越深。”
“天命不可违啊!”
……
同一刻,七星岗的倒计时跳进最后10分钟。
东侧礼门轰然开启。
咚。
咚。
九千名渔军踏着鼓点涌入内场。
阿飞领少年仪仗走在最前,郝箭扛礼枪,阿蛮扛主鼓,白条紧随鼓后。队列沿五座炁区层层展开,用一条人阵将主舞台、夏碑与旗台贯通。
鼓声铺满内场,最后一列仪仗落定。
倒计时还剩3分钟。
护旗队将卷好的夏旗送入主索。段洛走到夏碑前,钟璃转入金锚位,尼罗守住主索右后方。
九千双手沿阵列依次握紧辅索。
顾恒生在乐团前抬起右手,白条的鼓槌悬在主鼓上方。
鼓槌停住时,倒计时只剩最后1分钟。
两侧大屏开始轮播长安各处。
码头吊机停在半空,工厂生产线逐条熄灭;学校、社区、车站与军营里,人们纷纷起身。
整座长安正在一点点收起声音。
10秒。
重症区第一排,男孩从母亲怀里往下滑,胸前的龙鲛娃娃被压得变了形,座椅旁的医疗灯已经红透。
5秒。
旗杆投下的日影离赦免线只剩一线。
3秒。
长安十六渡,十六面将旗迎风尽展。
四万八千名夏炁军背城列阵,兵锋尽指死区。
长安内外,百官按印,夏炁者守住承赦公位。
这一刻,龙昊天下,共为一阵。
倒计时归零。
夜鸢的声音穿过军讯,落向全场:
“日过中天,大赦时辰到!”
贺三水抄起总导台旁的锣槌,重重敲响开幕铜锣。
当——!
“开幕!”
巨幕向两翼轰然退开。
正午阳光灌上舞台,百万人的欢呼迎面压来。
段洛站在夏碑前,握紧主索。
“升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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