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七星岗早已挤得水泄不通。
只要有一条过道乱起来,踩踏很快就会蔓延到别处。
妇姬穿着辛军作战甲,站在七星岗西侧通道上方。
一千名辛军早已分散到岗内和四座外场。
千兽战阵聚在一起时能连成一堵墙,散开后也能各守一处,无论哪条通道出事,附近的辛军都能在踩踏扩大前控制住局面。
“乌鸦”交出来的那批鬼徒全在监控里,妇姬却一眼未看。
那些都是摆在桌上的明牌。
距离大赦开幕,只剩15分钟。
那只鬼,还没有露面。
……
七星岗主舞台,大幕之后。
幕后只亮着几排工作灯。
夏碑与旗台沉在暗红色的幕影里,段洛站在主索旁,等待最后一次走位确认。
隔着厚重的幕布,百万人的呼喊仍一浪浪压进来,震得台板微微发颤,吊架上的编钟也跟着轻响。
铜锣一响,大幕就会退向两边。
四十八面大屏也会同时亮起,台上任何一个眼神、任何一次错步,都会被百万人看见。
谁都没有重来的机会。
贺三水戴着总导耳机,蹲在地上贴好最后三道白线。
“段哥站中间,钟帅站左边,尼罗往右,再退半步。”
尼罗踩着白线后退:“凭什么我最远?”
“因为你的胸会把段哥顶走。”
尼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,越想越替它觉得委屈。
那一千三百七十二份代偿,谁扛的?
他这个第三者。
拿什么扛的?
胸。
用得着时,谁也没嫌大;用完了,倒嫌它抢c位。哪有这种道理?
尼罗把胸一挺,对着段洛张口便唱:“你飞向了雪山之巅,我留在你回忆里面,你成仙,我替你留守人间!”
段洛:“……”
没接腔,那就是听进去了。
尼罗顿时来了精神,那句“留守人间”越唱越欢,一口气拐了九个弯,吸口气还准备再来一遍。
贺三水扣着耳机的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开场倒计时按秒走,他一个“人间”已经唱掉九个弯,还打算留到大赦结束?
“停!这首没进节目单!”
他一把按住耳机,没给尼罗换气的机会:“各组最后确认。主灯?”
“就位!”
“四十八屏同步!”
“旗索复核完毕!”
扩音塔、乐团与仪仗相继回报。
一声声“就位”绷得发紧,尾音却都向上扬着。
可以把“叙述者在解释段洛飘了”再往后撤,让帝格膨胀后的念头直接侵入叙述,形成更彻底的自由间接引语。比如:
幕外的“段哥”也在这时一浪高过一浪。
喊声里只有一个名字,帝格带回来的却是三张脸。
喊声里只有一个名字,帝格带回来的却是三张脸。
西港灯塔下的镖人。
罗刹岛插旗的鬼鲛。
龙昊朝堂上的帝王。
第一张脸叠上来。
七星岗这么大,竟快装不下“段哥”两个字了。
第二张脸跟着压下。
今日能赦百万,明日为什么不能赦八千万?
第三张脸一落稳,事情便更简单了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彼岸迟早也是。
收复以后,总要有人镇着。谁去当总督?夜鸢不行,钟璃也未必合适。要不从九将里挑一个……
等等。
旗都还没升。
彼岸怎么已经归孤了?
污症顺着帝格起了一阵风,将心里那点自大越吹越高,猎猎作响,转眼便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大旗。
段洛飘了。
偏偏烛龙照得见恶念,照得见杀心,照不见这种东西。
西里尔恰在此时用走渊笔将最后一幅天幕送上吊架,回手拨正背光。
三道影子在段洛身后合成一道,他那颗已经飘过界线的心,也啪地落回七星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