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枚承赦铁券按照霸王阵位铺开,一枚压在将旗下,余下九十九枚沿阵纹向外排开。
铁券由长安之战留下的残兵断甲熔铸,每枚一尺见方,刚好容下一双军靴。
正面阴刻军籍与姓名,字槽填着朱砂,背面则刻着各自的承受上限。
每枚铁券底部都穿着一根墨绳。
一百根墨绳沿着砖缝汇入中央将旗,将整座霸王阵拴成一个阵点。
铁券一旦烧过各自的承受线,人就必须退阵。
没有后备能够补位,每退一人,霸王阵便少一份承载。
项渔栓用靴底磕了磕铁券,回头望向九十九名龙尉。
所有人都看过自己要接多少代偿,也在承赦书上按过手印。
一百双军靴压实铁券,券下的墨绳根根绷直。
外围两千九百名普通夏炁兵的兵籍,则已经接入承赦公位。
将旗右侧另设了一处军讯位,两名军讯兵守在阵盘前,一个接讯,一个落簿。
接讯兵抬起两根手指,阵盘上的第一道将印投影亮了。
“临洮渡,蒙战,已入阵。”
蒙战的将印投影随声音展开,在军讯阵盘上方铺成一层水光。
水光里,断崖高耸,蒙战的将旗正在崖顶迎风展开,风水界河贴着崖底流过,夏炁军团沿山势列成七层。
水光一晃,换成了岳泥的将印。
“郾城浦,岳泥,已入阵。”
破浪墙外,死潮正一遍遍撞向界河,每次翻起灰黑浪头,里面都会挤出密密麻麻的厄兽肢体。
剩下十三道声音陆续响起。
关瘸那边尽是水拍石堰的闷响,陈蝲的声音被风切得断断续续,轮到典哑,他没有报号,只在旗杆上重重叩了三下。
军部把龙鼎旧将与龙鲛新将并入同一张名册,统称龙昊正将。
项渔栓不爱背那些建制,他只数将印。
班鸠那一枚还灰着。
妇姬那一枚留在七星岗。
其余十六枚,一枚不少,全亮了。
最后一道将印投影亮起,十六处军讯全部接通。
接讯兵逐一核过阵盘,向项渔栓报备:“十六渡接阵完毕,将阵承赦位7067人,无一缺席。”
负责落簿的军讯兵紧跟着抬头:“承赦公位已接入龙昊天下。”
说完,他低下头,在名册上落下最后一笔。
笔尖离纸的一刻,渡台上100枚铁券同时震响。
99道阵炁沿墨绳灌入将旗,渡前的乌江轰然立起,托着项羽将魂拔出水面。
巨影通体覆着半透明的银白鳞甲,甲缘浮着淡金。
甲片之间没有血肉,只有乌江水光与幽蓝阵炁缓缓流动。
盔顶双角向后挑开,肩甲与脊背长满交错的倒刺;一条覆甲长尾贴着江面绕过半座渡台,尾钩深深扎进乌江。
面甲后看不见脸,只有两点幽蓝。
胸口的阵心随之亮起,99道蓝纹穿过甲缝,像给这尊将魂接上了筋骨。
…
长安各处,百官官印、夏炁兵籍与个人炁籍也依次亮起。
将阵位正面承接污症,各处承赦公位则从龙昊天下的外层,分担经将阵拆开的余下代偿。
项渔栓转过身,重新面向死潮。
风水界河之外,便是死潮。
界河之内,便是长安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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