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已经吃完了。
主桌右侧,摆着一张叠成长刀形状的黑色纸笺。
鬼鸦的手指搭在银酒杯边缘。
就在此刻,黑纸刀忽然震动,刀尖、刀身与刀柄依次展开,重新铺成一张完整黑笺。
两行邮文先从纸面浮出。
第二十八号子笺回执
寄件地:长安
长安回信了。
灰白墨迹继续从裁口深处渗出,在黑笺中央逐字落定。
龙起长安,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,敢叫日月换新天!
七十一双眼睛同时落到纸面上。
“长安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好一个敢叫日月换新天!!“鬼鸦端起银酒杯,黑色酒液在杯中转过一圈,“意思是——”
“天下太平,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席间无人接话。
鬼鸦喝下一口酒。
“班鸠离开长安以前,军部给每位正将发过一份大赦战备日程。”
他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角。
他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角。
“我从他魂底拿到的,可不只有裁笺。”
“三日后,长安会举行天下大赦,夏碑五锚必须留守各自阵位,祖龙帝格也要亲自坐镇赦阵,这个时候,夏炁派绝不会让祖龙离开长安。”
一道童相问道:“龙鲛段洛拒绝赴约,我们便碰不到他的帝格,天下太平,又从何谈起?”
鬼鸦放下银酒杯。
“谁说一定要他过来?”
他的指腹沿着黑笺上的灰白墨迹缓缓划过。
“从一开始,我等的就是他的拒绝。”
“三尺圣主的最后一道童相,万里长屠,已经确认在长安。”
“疯僮献祭自己,又替我们探了一次祖龙魂底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黑笺开头的“龙”字上。
“万里长屠,就在祖龙体内。”
八百名班超军仍端坐席间,眼底的冷白鬼火随之亮了一层。
鬼鸦继续道:“彼岸保存着龙鼎大赦的完整记录。”
“几十万、上百万人同时呼喊一个名字,再把活下去的希望全部交给同一个人。”
“这就是朝拜。”
“三日后,只要长安继续照着龙鼎大赦的规矩走,所有参与者都会把祖龙推上受拜位。”
“朝拜抵达,最后一道童相万里长屠就会醒来。”
鬼鸦环视席间七十一道童相。
“想想看,它醒来以后,会发生什么?”
听到这里,七十一道童相全部站了起来。
先前还带着疑惑的童脸上,此刻只剩狂热,冷白鬼火从眼底向外升起,照亮整座宴厅。
万里长屠在大赦时醒在祖龙体内,百万人的崇敬会直接化成它的供粮,身后便是夏碑,脚下便是天下阵。
到那时,它拥有的将是祖龙之躯、祖龙帝格与整座夏炁天下。
鸠占鹊巢,取而代之。
鬼鸦端起银酒杯。
“祖龙归彼岸。”
“长安归圣统。”
“笑门关不动一兵一卒,夏炁天下便可太平。”
他将酒杯举过头顶。
“敬天下太平。”
七十一道童相同时举杯。
八百名班超军也整齐抬起杯盏,甲胄摩擦声沿着宴厅一路传开。
七十一道童声与八百道军声合在一起。
“敬——天下太平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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