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7日。
距离天下大赦,只剩一天。
长安这几天格外平静。
七星岗的舞台已经搭好,入阵人员有条不紊地按计划推进。
九千渔军每天早晚各练一场升旗礼阵。
何时抬脚,何时转身,何时举旗,早已练进了身体。
即使闭着眼听鼓,他们也能一步不差地走完。
各片区同样没闲着,《长安进行曲》的教学带从早放到晚。
学校、码头、医院和社区礼堂里,随处都能听见有人跟唱。
更让段洛在意的,还是彼岸。
这几天,彼岸再没闹出新的动静。
那403名圣统印记者一直被长安司盯着,藏在他们体内的黑莲魂印也没亮过一次,长安也没发现新的寄魂事件。
长安司每日汇总彼岸情报,日报里反复出现一个新称呼:鬼徒
段洛第一次见到这个词,还以为是长安情报员私下给黑莲教徒起的外号。
昨晚,西里尔给他送来一份《彼岸地表职阶》知识充电包,几个相关词条也跟着装进了他的认知库。
彼岸内部职阶:圣徒
《新公约》官方定名:鬼徒
鬼徒:完成黑莲认主,以寄魂、借壳等方式替彼岸圣统执行命令的地表人员。
常见任务:传教、渗透、献祭、替身、刺杀。
彼岸将黑莲认主称为“领受圣统”,凡是在地表替圣统办事的人,内部一律尊为圣徒。
长安一战结束后,夏炁长安、六碑城统与海王庭共同修订《新公约》。
三方都不承认彼岸所谓的“圣统”,索性删去“圣徒”中的“圣”字,将这类地表执行者统一定名为——
鬼徒
这几天没有鬼徒冒头,段洛心里反而更警惕。
彼岸俘虏了班超军,又专门给他送来邀请,总不至于收到一句“龙起长安,敢叫日月换新天”,就老老实实缩回403区。
对面越安静,越像是在等一个定好的时机。
想判断彼岸究竟在等什么,首先得弄清他们从长安拿到了多少消息。
段洛以前根本没听说过死区邮局,直到那根燃烧的乌鸦羽被投进旧邮箱,他才知道废城还有这样一条跨区邮路。
《新公约》保留了麦新社在长安经营邮递业务的有限权限。
麦新社无权接入长安内网,也不能派人常驻长安,只负责收取长安主动投进死区邮箱的邮件。
它能从长安带走多少信息,取决于长安往邮箱里投了什么。
除此之外,一条实时消息也拿不到。
《长安进行曲》的教学带已经传遍全城,大赦采用合唱的消息也不算秘密,可就算长安里有鬼徒听过这首歌,也无法将消息送出关外。
咽口旧车站那只邮箱,一直由长安司控制。
长安烧掉一根乌鸦羽,只送出了一句话:龙起长安,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,敢叫日月换新天。
彼岸能够收到的,也只有这句话。
至于班鸠,他的古钥裁笺被剥走,魂识记忆也多半已经落入彼岸手中。
班鸠知道大赦日期,知道夏碑五锚必须留守,也知道六百年前那场龙鼎大赦采用过什么仪式。
可长安后来定下的升旗、演唱会与百万合唱,班鸠不可能提前知道。
也就是说,彼岸拿到的情报,最多停在镇海号离长安的那一天。
龙昊大赦的真正安排,他们还不知道。
段洛关掉腕屏上的情报页,沿七星岗观礼台继续向前。
广场中央,正式夏旗仍封存在旗匣里。
九千渔军正在使用训练旗走最后一遍升旗礼阵。
顾恒生带领礼乐团调试伴奏。